她往外走了几步，边走边喊。

“沈念安！你怎么才——”

看清来者面容后，沈秋晚停住脚步，脸色一凝：“你怎么来了？”

陆明慎从黑暗中走出来。

幽暗的灯光只照亮他半张脸，夜色朦胧，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沈秋晚却觉得他很悲伤。

“四表弟。”她叫了一声。

陆明慎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表姐，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沈念安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秋晚不好意思低下头：“你出征在即，事务繁忙，该是我去看你才对。”

“前线战况突变，今夜我就要走了。”

“这么快？”沈秋晚惊讶。

“嗯，事态紧急。”陆明慎瞥见她发间那支木簪，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沈秋晚点点头，正色道：“好。”

她想了想，四皇子毕竟是自己未婚夫，如今马上奔赴战场，她总得表示一下心意。

“表弟，你等会，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罢，她转身往里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东西。

“这是我之前求的平安符。”

沈秋晚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你拿着，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图个安慰，希望你此行平安顺利。”

陆明慎手指一颤，接过去：“多谢。”

“不必如此见外。”沈秋晚笑笑。

只是之前的旧平安符，她拿来做个顺水人情而已，不必太感动。

陆明慎摩挲着平安符上的纹路，低着头沉默不语。就在沈秋晚以为他发现端倪时，他突然出声道：“表姐。”

沈秋晚看他：“怎么了？”

陆明慎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中的情毒，应该解得差不多了。沈念安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如今他只是在纠正错误。

“表弟？怎么了？”沈秋晚追问。

他摇摇头：“没什么，我要走了。”

这一夜。

陆明慎连夜行军，沈秋晚整夜未眠。

-

“郡主，还是没有沈管家的下落。”

沈秋晚盯着手心的木簪发呆，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兰心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早该知道，这本就是一场梦，沈念安走了，她也该醒了。

可是，她难以接受。

沈念安怎么可以离开得这么突然？明明是他主动靠近她的，他怎么可以不告而别。最起码、最起码也让她有个准备。

“郡主？”

兰心小心翼翼凑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奴婢再出去找，您放心，一定能把沈管家找回来。”

“兰心。”沈秋晚突然叫住她，轻叹一口，“不用找了。”

他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如今他肯自己走，也省得她为难。之前是她不理智了。

“郡主，您、您别伤心了……”

沈秋晚微笑摇头，安抚道：“我没伤心，我是想通了。是去是留本就是他的自由，我便是强留下他的人，又能如何？”

她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让沈念安服下“噬心”。他走得仓促，未曾拿上解药。

“正是这个道理。”兰心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沈秋晚抬头看天，微微惆怅。过了许久，才收回眼。

“等四表弟回来，我们就要成亲了。要穿的嫁衣还未绣完。”

“兰心，你去把那件嫁衣找来。”

-

北风呼啸而过，明明已是初春，塞外的风却像冷硬的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陆明慎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放着沈秋晚送他的平安符。

“殿下，斥候来报，前方二十里有敌军埋伏。”士兵前来汇报。

陆明慎严肃道：“通知下去，全体戒备。”

“是。”

大军行进速度很快。

突然，一支暗箭从陆明慎身后袭来，直冲他后脑。

陆明慎偏过头，轻松躲过这一箭。他冷笑一声，反手朝身后扔出一支长枪，正中队伍里一个不起眼士兵的眉心。

士兵死不瞑目。

“叛大周者，死。”陆明慎冷冷扫视一圈。

其余士兵皆被震慑，不敢再有旁的心思。

外有北狄，内有叛徒。他的“好”大哥，为了得到他的未婚妻，真是煞费苦心。不过很可惜，他要让大哥失望了。

来日新仇旧恨，陆明慎定要同太子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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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曲悠扬的琵琶声止，沈秋晚轻轻拍了拍手，夸赞道。

“月姑娘琴艺精湛，此曲只应天上有，托你的福，今日我也能一饱耳福。”

月姑娘抱着琵琶站起来，福了福身：“郡主过奖了。”

沈秋晚靠在椅背上，打量起她。月姑娘是最近才在漱芳斋出名的，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不过这也很正常。

“月姑娘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