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尸骨呢？”她垂着眼。

陆明慎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说：“明日我们为沈管家立一个衣冠冢吧。”

“什么意思？”沈秋晚猛得抬头，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陆明慎顿了顿，神情悲痛：“据我手下来报，他们二人……尸骨无存。”

“这怎么可能？”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沈秋晚低下头，思索起来。沈念安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为什么陆明慎就那么笃定他已经死了。

除非此事与他有关！

“表姐，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人死不能复生。”陆明慎安慰道。

沈秋晚低着头，眼神闪烁。她越来越觉得陆明慎在这件事上撒了谎。

“我没事。你说的对，人死不能复生。明日我们便安葬他们，好让他们尽早入土为安。”她抬起头，微笑自然。

“好，明早我去接你。”陆明慎颔首。

他嘴角不由自主上扬。便是她在意沈念安又如何？一个死人，拿什么和他争？死人是永远争不过活人的。

沈秋晚朝外走去，同他道别：“那我先回了。”

“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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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晚从四皇子府回来后。

刚一进门，魏流云就迎了上来，笑容讨好：“郡主，您回来了。”

沈秋晚视线落在他被绷带缠住的手指上，略带歉意：“手好些了吗？”

“不打紧，都是小伤。”魏流云低眉顺眼。

沈秋晚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抓起魏流云另一只完好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好看，但指腹处却因为常年练琴，磨出了一层茧子。

她突然想起沈念安的手。

关节粗壮、皮肤粗糙，还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沈念安的茧子是怎么出来的？她偏着头想了会，没想出来。

“郡、郡主。”魏流云一脸受宠若惊，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麻雀飞上枝头，从漱芳斋赎身出来了。

沈秋晚松开了他的手，若无其事问道：“还能弹曲吗？”

魏流云一愣，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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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沈秋晚上了来接她的马车，坐在陆明慎对面，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突然出声问道：“他们怎么会尸骨无存？”

陆明慎看了看车窗外，轻声讲述：“据说那女子误入了狼群，沈管家为了救她，两人葬身狼口，被人发现时，只剩一地衣服碎片。”

“你……”沈秋晚欲言又止，“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陆明慎抿抿嘴，正色道：“知道表姐关心沈管家，特意打听的。”

“可是……”沈秋晚还想继续问，身下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她。

“表姐，我们到了。”陆明慎率先下了马车，站在下面朝她伸出手。

沈秋晚愣了愣，往外探头看：“这是哪里？”

“京城附近。”陆明慎耐心解释，伸出的手依旧停在空中。

沈秋晚稍作犹豫，还是扶着他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她也终于看清了四周环境，是一片盛开的桃花林。

“你是怎么找的这个地方？”就在京城附近，她还没来过。

陆明慎：“昨夜里我没睡，特意寻了这处地方。”

沈秋晚一怔，声音缓和了些：“辛苦你了。”

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陆明慎并没有注意这些，他走到马车后面，把昨夜赶工出来的石碑抱了下来，放到一盘空地上，接着又抬下来一个大木箱。

见沈秋晚一直盯着瞧，他解释道：“箱子里装的是遗物，墓碑是昨夜找人赶工的。”

沈秋晚点点头：“多谢，你有心了。”

“表姐不要见外。”陆明慎笑笑。

昨夜他越想越气，恨不得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沈念安这个人。但这是他自找的，他就得自己受着，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眼下他要先把沈念安处理干净，那个魏流云他另有安排。

墓碑上的刻字虽然因为赶工，而有些粗糙。但是从墓碑的材质上来看，陆明慎也的确是费了一番功夫。

陆明慎拿出一把铲子，在一旁开始挖坑。

墓碑就静静躺在一旁，沈秋晚随意扫过墓碑，视线停在了其中一行字上面：沈念安与妻之墓。

不知怎的，沈秋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随着一阵眩晕，连带着身子都摇摇晃晃起来。

陆明慎连忙站起身，一把扶住她：“表姐，你怎么了？”

沈秋晚靠在陆明慎肩上，轻轻摇了摇头：“无事，我是想问问，墓碑上怎么没有刻那个……姑娘的名字？”

沈秋晚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