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星(8)CP
针头终于抽出去的一瞬间,他全身力气也似被抽干,整个人瘫软在手术台上,浑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浸透。
傅凛川皱眉擦去他唇上咬出的道道血痕,谢择星一动不动,除了身体本能地战栗,给不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泪水自眼罩下蜿蜒而下,也许是屈辱,也许只是太过痛苦。傅凛川伸手帮他抹去,停在他鬓边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谢择星死死掐着掌心、掐进皮肉里,傅凛川试图帮他掰开,他的手心已然掐出了血。傅凛川越是用力他反掐得越紧,每一个动作都在表现自己的厌恶和抗拒。
“松开手。”傅凛川低声劝道。
谢择星充耳不闻,充血的指节绷成不正常的弧度,被强硬拉开时反手用力抓上了傅凛川的手背:“你刚给我注射了什么?”
他嘶吼出声:“你说话!你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
傅凛川不会回答他,最后谢择星又是在镇静剂的作用下睡去,被傅凛川抱回了房中。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进床里,傅凛川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谢择星的身体蜷缩,即使是在昏睡状态也本能地维持这种戒备姿势,眉心没有片刻的舒展。
傅凛川静静看着他,静默良久,独自回去了实验室。
他坐进电疗椅中,给自己也贴上了电极片。谢择星一直戴着的那个眼罩其实是一个神经传导装置,他所有的生理感觉都会被如实记录下来。
傅凛川闭上眼,刚才谢择星所感受过的痛楚很快传导至他的神经突触。
确实很痛,撕心裂肺不足以形容,哪怕傅凛川从小就在他父亲手里接受过无数次痛感训练,这种程度的痛楚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近似自虐一般重复体验,直至被这种痛麻痹。
摘下电极贴片时他也一样,浑身冷汗,几乎站不起来。
踉跄走去实验台边,他一手撑着台面,翻开了那本笔记。
上面的内容对照他自己记录的谢择星的各项身体数据,差值都在可纠正范围内。
注射剂的配制严格按照比例,也不可能出错。
没有哪里不对,是他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快速往后翻了几页,他的目光停在了“融合诱导剂第一次注射记录”这一行字上。
注射前的准备,注射过程中的细节,被注射人每秒钟的心率、血压、血氧、体温、腺体激素各项数值波动全部记录在上。
结尾处还有一段话——
【融合诱导剂必须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注射,麻药的使用会影响药效。她的反应比我预期中更痛苦,咬破的舌头流了很多血,让我有些不忍心下手。但我不能这么放弃,Alpha信息素互相排斥,这是必经的过程。等她习惯了,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所有人都说基因决定了Alpha和Alpha不能在一起,我偏不信。】
【我会成功,一定会成功。】
傅凛川低头,五指成爪,用力按住手下泛黄的纸张,沉默了很久。
信息素提取针刺入他颈后腺体,很快抽取到了足够配制下一支融合诱导剂的剂量。
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也不会放弃。
他同样不信,他也一定会成功。
第5章 变成一个怪物
第二次融合诱导剂的注射是在一天后,被绑上手术台时谢择星极力挣扎,昨日的经历让他生理性地恐惧抗拒:“不要、不要,放过我——”
“今天不会那么痛了,我保证。”
傅凛川动作轻缓地帮他绑上四肢约束带,阻止他的挣扎,语气愈温柔愈让人不寒而栗。
谢择星根本一个字都不信,他受不住那种折磨,再让他历经一次不如直接杀了他给他个痛快。
傅凛川没有立刻开始,在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后,他看着在无影灯下痛苦挣扎的谢择星,忽然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场景。
那时海市医科大新学年开学报到,他办好手续填完迎新表准备去宿舍,是谢择星主动过来跟他搭讪,笑着自称是他的师兄,要帮他一起搬行李去寝室。
傅凛川独来独往惯了,原本可以拒绝,却在那个瞬间目光触及谢择星笑弯起的眼睛时,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很快他就知道了谢择星其实跟他同届同班同寝,故意的捉弄只为了骗自己称呼他一声“师兄”。
谢择星这个人从来洒脱不羁爱自由,即便当年学业拔尖只因为不喜欢医生这一行的氛围,便果断选择了辞职转行做自由摄影师。
他是个天性烂漫的人,傅凛川原以为他会一直这样随心所欲不被拘束,没有谁能留住他,自己不能,别人也不能。
但是这样的谢择星最后却选择了大众眼里循规蹈矩的那条路,听家中长辈的话去相亲,打算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Omega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