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天捡到一只小狗(44)+番外
利刃与软肉在空气中交汇的瞬间,乐志周用力握住乐祎的手腕,绷直的手背不可控的抖动着。
“里里!”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身形一僵,乐祎迷茫的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睛直直定在乐志周脸上,似乎在辨认什么。
“爸爸……”
那把钝刀被一只温柔的手强硬的拔了出来,乐志周将儿子抱进怀里,安慰似的抚摸着乐祎的后背。
漆黑的瞳孔盯着窗外,一颗滚烫的透明的泪水从左眼眶划落,乐祎闭上眼睛,将脸颊埋进乐志周怀抱。
“爸爸,把我送医院吧……好不好?求求你了,爸爸……”少年悲悸颤抖的哭腔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场凌迟,捅在乐志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无尽的黑色将夜空吞尽,丝毫不剩。
今夜的西禾上空竟没有一颗星星,就连那月色也被浓雾层层包裹。
嘭——
明亮刺眼的白炽灯被人打开,房间里入目皆是茫白。
病床上,少年的手和脚被绑在左右,削瘦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撕扯开来的领口之下被白纱布包裹着,随着他扭动挣扎的动作浸出血色。
推车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医生的脚步声与低声询问的声音扭曲的混成一道往大脑里钻。
一道刺目的光源射进眼睛,瞳孔迅速收缩,眼前虚影重叠。
“注射胰岛素。”
“时间是下午六点二十分……”
细针刺穿皮肉,液体注入少年身体,凝滞不前的时间被一滴苦涩透明的水滴划破。
乐祎闭上眼睛,身体猛然抽搐,身下洁白的床单扭曲的撕扯,痛苦发泄着。
他想要咬唇,却被人用手强劲的将缠着布条的木片塞进嘴巴里。
“对不起乐先生,我们没想到他会用那支笔自残,是我们的疏忽,抱歉。”
乐志周背过身,垂眸望向手中捏着的信纸,明明手腕都是因为用力而在颤抖,但手中的信纸却没有被捏皱丝毫。
[给爸爸:
今天天气很好,可惜窗口又高又小,但是我可以听到外面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如果这个时候你在我身边的话,我想当我问你,爸爸为什么冬天的麻雀(小麻雀简笔画)还能这么有活力,你肯定会告诉我一个答案,虽然那个答案是爸爸胡编乱造的,所以我还是写给你看吧。
爸爸,张医生跟我说如果顺利的话我周一就可以回家了,好想吃螺蛳粉(大碗粉简笔画)!爸爸爸爸爸爸(耶耶问号脸)写起来可真累,我可不可以下一周吃两次螺蛳粉啊?耶耶它肯定也要想死我啦!可怜的耶耶!]
……第一页纸里,笔迹工整圆顿,全是一些乐祎颠三倒四的碎碎念。
仅是透过这些文字,乐祎的那鲜活灵动的小表情便在眼前清晰可见。
乐祎喜欢趴在床边写东西,高中的时候还养成了一个喜欢在床上做手账本的坏习惯,经常把床单和地毯弄得乱七八糟的,但每一次被乐志周发现的时候,他就会跟耶耶两个,一人一狗跟在乐志周身后撒娇,而只要他一撒娇乐志周就会心软。
这一招在各种问题上都屡试不爽,但偏就是在螺蛳粉这件事情上,乐志周有着很严格的把控。
[爸爸,我能听得到你说话,只是我想多陪妈妈一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世界,喜欢爸爸,喜欢耶耶,还喜欢西大,那是你和妈妈生活和相爱的地方,许老师也在那里教课。就是上次来我们超市吃泡面的留着长发的漂亮先生,他叫许知也。你们都在西大生活。爸爸其实你不应该放弃西大的工作(黑笔涂抹掉)可是我好像比以前要严重,所以趁着清醒给您写封信,我想我一定可以战胜它。
爸爸,我和妈妈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呢,还有很多的未知等着我去探索,所以我… ]
温和松散的笔迹从这里戛然而止,一笔长长的黑色线条蛮力的刺破信纸。
乐志周用力的搓了把脸,小心细致的将信纸折叠好,放进靠近胸口的内兜里。
“张医生,里里这次要多久?”
“就情况来看,要三个月。”
“我知道了。”乐志周沉默的黑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医生。
……
一周后。
【PPear:活着可真好,天好云好人好,每一处都很好!】
【Dunno:难受吗?你也很好。】
【PPear:你也很好(玫瑰)。好想我的小狗啊(小狗)】
【Dunno:我也好想我的小狗(小狗)】
【PPear:你养小狗了?】
【Dunno:嗯,它很可爱。】
……
1月15号 14:07
【Dunno: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1月17号凌晨2: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