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但纯爱/长安花事了(70)
“师父!”榻月气鼓鼓地为苏舜钦辩驳:“他可是长安城最有名的琴师。”
“复生的人最后会失去作为人的意识,像个野兽一样活着,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和他在一起么?”欧阳收起了嬉笑,认真道。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么?”榻月垂下脑袋,有些失落。
“目前来说,还没有。”欧阳回答。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会陪着他到最后的。”榻月坚定道。
“你是为了他不肯离开,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欧阳问道。
“为了一些不得不去做的事。”榻月如此回答。
欧阳释怀般笑了:“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为了一些事情不肯离开,此后越陷越深,直到将自己的一生都搭了进去。”
“能陪着他一生倒也不错。”榻月笑着说完,忽然想起师父所说的绝不是一个人。
师父这些年在天山,陪着他的,除了榻月,
只有一座坟。
旁人不知道,但榻月清楚,那是师父年轻时候的爱人。那个人是个医者,医者仁心。总希望天下太平,但是人的野心无穷无尽,刀剑不休不止。
那个妙手回春的大夫与欧阳大侠的相遇相爱一时成了乱世之中的佳话,也成了她的催命符。
天底下多的是人想要欧阳的命,他们无从下手,便对那个女子出手。据说后来欧阳从悬崖绝壁上采回清心花之后,女子续命了三年,此后还是撒手人寰。
欧阳大侠也终于看清楚,他没法令天下太平,他只能保住那一方的平安。
从此他隐居天南山,护住了天南山的百姓,至今已经三十年。
榻月想着,不论是一座坟,还是一个野兽,其实守三十年,倒也不错。
第32章 双生 见家长
欧阳铭看着榻月的脸色沉下去, 只好又安慰了两句:“你还年轻,一生一世这种事情,还太遥远。”
正说着, 桌上轻轻一震,欧阳顺着震动来源看过去,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把一壶酒放在了桌上。
“晚辈苏舜钦, 来得慢了。”苏舜钦看着欧阳铭,微微笑着,“不过既然是见长辈, 总不能空着手来。”
榻月已经许久没有在苏舜钦脸上见过这样的笑了,血蝶之后他一直很疲惫,当下轻松的笑容彷佛回到了两人初遇的那个雨夜。
屋外大雨滂沱, 风吹着檐角的铜铃混着雨声,在黑夜里愈发阴寒, 而屋内灯火通明, 三人同坐。
苏舜钦倒了酒,恭恭敬敬放到欧阳铭面前。
欧阳铭冷冷扫了一眼酒杯,道:“我听过你。”
“希望不是最糟那一面。”苏舜钦笑着, 把酒壶往桌上一搁,顺手替榻月斟了杯, 又给自己满上。
“自然是好的坏的都有。”欧阳铭看着眼前的酒。
苏舜钦会意,举起酒杯:“晚辈先干为敬。”
说罢, 一饮而尽。这是在告诉欧阳铭, 这酒没有毒。
放下酒杯, 苏舜钦才直视欧阳铭的眼睛:“那您更愿意相信哪一种呢?”
“我听过的传说太多了,有人说你是温文尔雅、绝代风华的琴师,也有人说你是杀人如麻, 嗜血如命的疯子。这两种特质很难共存,如果要相信这是对同一个人的描述,就要相信这个人是个神经病,也许有别的灵魂在他身上共存了。”欧阳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也许真有什么魂灵存在我身体里,但他从来没和我打个招呼。”苏舜钦笑,瞳光流转间万千风华。
欧阳老头终于喝了那杯酒,而后转向榻月:“你回屋子里去。”
榻月愣了片刻,但她从来是听话的,师父也好,苏舜钦也好,他们让她去做的事,她很少会拒绝,即使有时候不理解为什么。
但今天,两个人都在这里。
她求助般看向苏舜钦,只看到苏舜钦微微点头。
榻月起身,轻声道:“我去给你们熬点姜汤,夜里风寒雨大,师父远道而来,别因此染了寒。”
“不必,我久居天南,这点寒凉不算什么。夜已经深了,阿月,去睡觉吧。”欧阳老头与榻月说话时总是格外温柔。
榻月离开之后,屋子里的声音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太了解那两个人了,既然要支开她,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听到两人的对话。
于是她听着雨声睡下了。
次日起来的时候,天地之间焕然一新,今日罕见地是晴天。苏舜钦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榻月醒来的时候他甚至烧好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