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暴君的药(106)
林听倏然转头,直直撞入一双漆黑的瞳孔,眼眶里映着他的身影,心口犹如卸匝的洪流猛烈冲击,一股酥麻瞬间传至四肢百骸。
“什、什么。” 林听喃喃。
却见裴行简依然转身,一手扒着他肩膀将他翻了个面,“回去吧。”
……
第二日,太傅及其三个义子被放出来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众学子纷纷赶至太傅门前探望。
然而太傅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草草说了些自己‘无事’,‘多事误会’、‘圣上英明’ 等的话,然后以需要静养为由关了府门。
那些学子也不恼,见太傅没事,纷纷放下心来,回去继续准备科考了。
当日下午,宫中就传出徐太妃突染恶疾去世的消息。
众人欣慰太傅回来的同事,又唏嘘徐太妃的命运。
有些年长的自然记得太傅和徐太妃当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早定了婚事,不想却被先帝捷足先登。
说书人将两人少年情谊讲得辗转反侧,台下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林听跟言季坐在二楼雅间,听下方众人谈论太傅太妃的感情之路,又听到说太傅曾言终身不娶,不由得笑了笑。
“过几日太傅和徐夫人成亲我要送些什么?前几日圣上赏了一块夜明珠,不然就送给他们吧。”
对面的言季喝着茶,倒是淡定:“太傅也不在意这些虚礼,不过安定侯一除,我外公可是高兴得两夜没睡觉。”
“如今台下都有人称赞咱们皇上英勇声明,乃是明君了。”
林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个学子在台上大发诗兴,
“以前我们罔读十年书,却被奸人利用,却不知,咱们的圣上,其实是位明君……你们说是不是?”
那日宫门口的那番话疏忽间又窜入脑海,林听忽然眼眸一眯,
“那当然。”
第49章
或许是安定侯被除, 林听明显感觉到裴行简这两日心情发生了变化。
就比如他研磨时不小心将墨汁洒了,若是以往,裴行简必然要提醒他两句, 可今日却只轻描一眼, “放下吧,让宫人来收拾。” 就将此事揭过了。
倒弄得林听在一旁不好意思起来。
他作为裴行简的贴身侍卫,最近似乎什么事都没做, 倒是经常给皇帝找点麻烦。
不过裴行简似乎对他找的这些麻烦也不太在意。
林听一边研着墨一边想:自己在皇帝心里到底是怎样的,还有那日他说的话, 什么叫他也是?
难道裴行简也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是说给他听的吧!
“林大人?” “林大人?”
“林听!”
林听倏然回神,思绪收拢, 就发现户部王尚书正盯着他, 而御案后的皇帝也看着他。
“昨日没睡好?” 裴行简皱眉, “怎么今日茶饭不思的?”
林听将心里的疑问压下去,说:“臣这几日想到大事已除, 高兴得几天都睡不好觉。”
裴行简打量他几眼,“那你倒是与言丞相很有共同话题。”
言丞相和安定侯是死对头,如今安定侯被定罪, 听说言丞相高兴得几夜没合眼,今日上朝时还差点晕过去。
王尚书笑着吹捧:“没想到林大人虽不在朝堂,却心系国家大事, 乃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林听被吹捧得脸微微泛红, 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没有,王尚书投身于朝堂,尽心竭力处理国家大事, 为皇上分忧,您才是我等要学习的榜样。”
王尚书笑得更开心了:“林大人过奖了。”
眼看这两人开始互相吹捧,御案后的皇帝终于忍不住,“行了。”
他指尖点点桌面,发出厚重的响声,沉声道:“王知仪,你来这儿到底什么事?”
王尚书终于想起来正事,恭敬道:
“皇上,会试之期临近,按规定,该指派此次会试的中正官了。”
中正官,顾名思义,专为科考而设,负责审查、监督有关会试的一切事务。
自大墉开国以来,朝堂每三年举行一次会试。由户部负责出题、审卷,安置科考一应物品。
除此之外,当朝皇帝还会再指派最信任的人担任中正官,负责处理科考期间发生的一切,从科考场地选用、学子科考资格审查,甚至有关科考学子的官司,中正官均能插手。
是以中正官的权利极大,选用的人必须公正不阿,能经受住诱惑。
“上次中正官是章太傅,再上次是言丞相,按规定中正官复用都必须空置两届。” 因此这上面二人此次不能再设为中正官。
王尚书说完便静静等着。
新皇上任近三年,这是第一届科考,其意义不言而喻。此前又经历了学子抗议事件,因此这个中正官的选用就要格外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