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暴君的药(32)
“你、你都知道了?”
裴行简心底一沉。果然,无缘无故到他身边来的怎么可能没所图,是他自己被这天真的双眼迷惑了心智。
只见林听四指并立,头顶青天,腰挺得笔直,庄重道:“我发誓,真是上天让我来的。”
车厢内诡异地沉默。
林听有点慌,他见裴行简眼神像机关枪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狭长的眼眸突然漠然。
几息后只就听一声嗤笑。
裴行简放开了林听下颌,直起腰,如松般挺拔。只听他道:“下去。”
林听:“啊?”
赵德海去了隔壁的雨棚躲雨 ,正等着圣上召唤呢,就见林听一骨碌下了马车,那迅速的动作,不想是正常走下来的,像是被赶下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问道:“林大人,这是怎么了?圣上他——” 没有把你怎样吧?
林听莫名其妙被赶下车,此时也有些生气,不相信就不相信嘛,至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把他赶下来嘛,他都搞不懂裴行简到底在气什么,是觉得自己骗了他,但他真就是被上天派来的,他还不想来呢。
这时马车内突然出声:“赵德海,进来。”
赵德海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端着小步就上了马车。
但几息后他又出来,手里拎着一件鹤毛披风,递给林听:“林大人,这是圣上吩咐奴才给您的,宫人已热了姜汤,林大人可要保重身体,千万别感冒了。”
林听想拒绝,但余光一瞟对上车厢里隐隐绰绰透出来的视线,他推拒的手转了个弯将披风拢到怀里。
“多谢赵公公。”
赵德海眯着眼笑:“林大人应该谢的是圣上。”
林听:…… 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朝那边点了个头,就转身朝言季那边去了。
赵德海回了车厢,见圣上闭目低眉,回道:“林大人收了披风,很是高兴呢。”
裴行简不咸不淡地说:“朕眼睛看得见。”
赵德海便不说话了。
他虽然不知道林大人和圣上说了什么,刚才进来时也被圣上阴沉的表情给吓了一跳,但后面圣上又吩咐他递披风,就连林大人行礼说话的规矩都忘了,要是以往可是大不敬,如今圣上却一点没追究,想来也只是面上生气,心里估摸着还是想着林大人的。
此时言季正组织小厮给村民们分发御寒的衣物,每人一碗姜汤,看见林听过来招呼道:“林大人,您也过来碗姜汤吧,圣上命人带了衣物和姜汤,我正给他们分发下去呢。”
等林听走近,他一眼看到对方身上的披风,脸色变了变:“林大人,你这披风——”
林听随意道:“是圣上给的。”
“哦哦,” 言季放下心来,心想林大人还真是受圣上宠爱。
林听走近了才发现后面停着数十辆马车,他指着那些马车询问:“这些马车哪儿来的?”
言季顺着手指回头看了一眼说:“也是圣上命人带来的,如今落石村被毁,村民们无处可去,圣上命人将村民们先暂时带到城内的难民所。”
他此前一直以为当今圣上是一个暴君,当听闻圣上他要不管不顾赶这些村民离开时,他也是非常气愤的。可如今看来,或许这些村民能提早离开就不会遭此一劫。
分发完姜汤和衣物,众人休整一番,村民们便被安排上了马车。
落石村所有村民加起来有上百人,好在皇帝有先见之明,及时带了数辆马车过来。
林听上了车,他身上还穿着里衣,白衣贴身又显透,言季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拿过被林听扔下的外袍给他。
林听接过,外袍也已经湿透,不适合再穿在身上,他便团在一旁,用披风裹住全身,倒也没那么冷了。
一路行至难民所,林听远远地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门口,等他凑近一看:那不正是裴行简的马车嘛,他还以为对方回宫去了,没想到来这儿了。
因着刚经过一场灾祸,此时村民们面色呆滞,身形疲惫,进了难民所后围在一起,府尹薛平已经命人起了篝火让他们围着取暖。
林听下车时就见赵德海已经等在车前了,手里摊着一件长袍,笑着说:“林大人,圣上行到半路想着林大人衣服湿透没有干净衣物可换,便给林大人找了件衣物,望林大人保重身体。”
林听摸不准皇帝这又是抽的什么风,抬手接过。
这是一件金松鹤纹的外袍,领口处翻折,绣着卷云纹,配上的腰带上绣夔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穿的。
衣服上还隐隐透来一股淡香,像是长久被放在衣柜里用香熏着。不像是刚买的,倒像是被人穿过的,腰带上的龙纹若隐若现,而有资格穿这件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