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暴君的药(64)
那手中的鱼竿突然一沉,似有鱼儿上钩,林大人匆忙收杆,水面被晃得水波四漾。
眼见鱼儿身影在水面浮现,鱼尾拍水一晃,又突然不见了。
赵德海看全了从鱼上钩到鱼跑的全过程,眉头微皱,不由得摇头。
虽说他没学过钓鱼,但他跟着宫中那些贵人几十年,看也看会了。林大人这手法,生得很。
估计鱼也不是第一次跑了。
林听再一次落空,他尴尬地朝孙大人笑笑:“意外、意外,下次一定能钓起来。”
孙大人着急不安,说道:“林大人,要不还是让老夫来吧。” 按林大人这手法,他只怕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但林听坚持要自己钓起来送他,送礼嘛,当然要显出诚意,过程是艰辛的,但他相信结果一定是好的。
他将鱼竿收回来,又放上新的鱼饵,一边往外抛一边说:“孙大人,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能钓起来。”
半晌不听孙大人回答。
林听偏头:“孙大人?”
忽然一片金丝缠绕的墨色衣袖在他眼前晃动,紧接着一股力道抓紧啦面前的鱼竿。
林听也被拉着转身,惊愕道:“谁?” 等看清那衣袖上的纹饰,下意识道:“皇上?”
他侧头,正好看到裴行简那冷硬的下颌,薄唇紧抿,眉眼俊朗,双目直视水面。
林听心里猛地一跳,抓着鱼竿的手倏然一松,水面敛出波纹荡漾。
这时裴行简侧目,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林听被这目光看得心中一紧,就听对方道:“朕记得林卿受了风寒,在府上修养。”
林听润了下唇,轻声道:“大夫说,多活动有助于恢复。”
“呵~” 旁边飘来若有似无的一声。“所以选择安静地钓鱼?”
林听想了想,忍不住道:“钓鱼也算是一种活动,至少收杆的时候是。”
裴行简看了眼旁边空着的木桶,喉头动了动,“那林卿今日运动量挺大。”
林听不出声了。
这人是在嘲笑他吧?他虽然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但裴行简难道就能钓上来了?
只听水面哗啦一声,墨色袖袍翩动,裴行简握着鱼竿的手一抬,一条鲤鱼被带出来水面。
林听顿时睁圆了眼睛,眼看着裴行简拿着鱼竿的手一晃,那鱼就像有了方向直直朝他们飞过来,稳稳落在掌心。
嘶~,林听庆幸他没把刚才的话说出来,不然此刻就是被啪啪打脸了。
那鱼躺在裴行简掌心,就像被抓住命运的后颈,鱼尾晃了两下,就一动不动了。
林听羡慕地看了看,没想到皇上钓鱼也能这么厉害。他心里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一甩一收就拉上一条鱼。
裴行简无视林听羡艳的眼神,走到孙大人跟前,将鱼递过去:“孙大人可要拿好了。”
孙大人此刻恨不得此刻钻进地里,他双手抱鱼,哐哐三个头磕得无比虔诚:“臣谢皇上隆恩。” 起身赶紧告辞离开了。
今天这鱼他拿回去不仅吃不了,还必须得当祖宗给供起来。
等人走了,林听呼出口气,鼓足勇气上前问道:“皇上,您怎么来了?是需要臣给您揉揉?”
裴行简来这儿本是心血来潮,之前头疾发作被林听及时遏制,这几日只有些可以忍受的刺痛,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但林听这么一说,他不动声色走进正屋,坐到椅上,闭上眼道,“过来。”
林听跟着进去。此时赵德海屏退了所有人,出去时贴心合上了房门。
室内弱风浮动,窗棂闭紧,遮盖了大片日光。
赵德海领着一群下人守在房门口。
良久,屋门终于打开。
裴行简走了出来,一袭暗金鎏纹外袍浮动。其后跟着一身淡黄的林大人,赵德海多看了几眼,骤然觉得跟圣上比起来,林大人就像剥了壳的鸡蛋。
林听将人送至府门,掩盖下内心终于将人送走的喜悦:“皇上慢走。”
裴行简立在府门口,“既然病好了,明日就随朕去南相寺。”
林听立马想要回绝,抬眼撞进一双沉黑的眼眸,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答应下来。
目送马车远去,林听叫来张吉,“快,给我找一副护膝。”
张吉猝不及防,“现在?”
林听点头,“没错,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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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相寺位于京城西郊,传说大墉第一任圣祖皇帝起义前曾去南相寺的崇文殿斋坐了一晚上,半夜得到佛像指引,于第二日起义,最后顺利登上皇位。
此后每三年,现任皇帝都要到南相寺斋坐,以示对佛祖的感恩。
林听一大清早就被人喊了起来。
他被张吉迷糊着扶上马车。
车内已备好了糕点、早茶。林听就着热气抿一口,舒服地叹出口气,感叹张吉高效的工作能力,想着回去就要给人涨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