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暴君的药(68)
南相寺的包子都是用的白菜和蘑菇做馅,里面虽没有肉,但油水丰足,味道不错。
吃完,林听揉了揉肚子,心想等他走前再去要找和尚买一笼回去。
见他吃完,裴行简勾了下唇角。
而另一边书生已经被这一幕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可是大墉的皇帝,万人之上的位置,要什么没有,竟然、竟然会捡掉在桌上的包子吃。
裴行简忍着头痛,回头对那书生说:“现在你还觉得这包子吃得吗?”
那书生低下了头。
刚才谢世子明明就是在羞辱他们,让他们像狗一样去抢食,他苦读圣贤书十几年,实在不愿为这些权贵折腰。
他以为皇帝跟谢世子也是一样的。
可……他心中的怒气在一刹那便消散了。
皇帝都能吃掉在桌面上的包子,他又为何吃不得。
“吃、吃得。” 他喃喃道,回想自己刚才真是过于莽撞,此刻才觉得后怕。
顶撞皇帝可是大不敬的罪,他马上就要科考了,如今犯了这种错,若是圣上追究,那他一辈子就跟仕途无缘了。
他双手撑地,磕头,“草民知错。”
裴行简走到他跟前,说:“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
“杨公明。”
林听倏然抬眼,那不就是今年的科考状元?当初梦中一切如云烟,但他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就是这个人,在朝堂为官却被排挤,几年后对暴君忍无可忍,最终投靠敌国,连带着朝堂内清流之士纷纷跳槽。乃是导致大墉灭亡的关键性人物。
原来的时空里,这个人最早是在科考后出现,但此时离科考还有一段时间,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改变了事件发展,提前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听琢磨着,他还是先观察一下这杨公明,毕竟是能投靠敌国的人,若是此人心智不坚定,得趁早让他远离朝堂。
“你是今年科考的学子?” 裴行简打量一番,问道。
“是。” 杨公明匍匐在地上,心里凉了一截。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若是仕途之路就这么断了,那他只怕也无颜回去见母亲了。
可当时口不择眼底是他,他俺已经做好了被皇帝大骂一顿,然后剥夺考试资格,将他赶出去的准备。
却没想上方却只传来一声“嗯”,然后余光就见锦衣飘动,瞬间消失在眼底。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皇上已经走远了。
杨公明愕然,圣上就、就这么放过他了?
林听跟着裴行简回到厢房内。
一进门,裴行简就将两扇门扉摔合上,将赵德海和天玄卫隔在外面,拽过林听手腕,跨步做坐到了椅子上。刚才他忍了许久,额角青筋暴起,此刻脑中如冤死的鬼魂在冲撞,想要破开他的脑子爬出来。
他闭上眼,示意林听可以开始了。
林听抚上裴行简太阳穴,轻缓揉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内刹寂。
等到手都揉酸了,才终于听裴行简说:“好了。”
林听收回手,揉着腕部,观察裴行简神色。
裴行简在疼痛难忍时会出现眼眶发红、布满血丝的症状,若是恢复了,眶底的血丝就尽数褪去。
此刻,他看裴行简眼中清明,应该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赵公公尖细的声音传进来:“圣上,可需要老奴进来?”
裴行简揉了揉额角,道:“进来。”
屋门打开,赵德海带着一众端着水盆巾帕的宫人进来了。
林听往外一看,嚯,外面站了一溜人。以太后为首,一个个挤在门口,探着头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见屋内打开,那群人登时站直了,随着进门的宫人涌进来,凑到裴行简身边。
“皇上,臣听闻您头疾又发作了,臣这里有颗百年人参,这就叫人拿去炖了给您补补。”
“皇上您没事吧,臣家里有从西域带回来的药,对治疗头疾有奇效,皇上若需要,臣立可派人回去拿。”
“有林大人在,皇上头疾终于有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屋子里像塞了一箩麻雀。
林听被吵得耳朵疼,心说怪不得裴行简头疾经常发作,指不定就是被他们给烦的。
裴行简随意回了两句就把人全都赶出去,一群人吵得他头疼。
赵德海服侍着圣上洗漱,林听见这里没他事了,心就开始往外飞。刚才在屋子里待了那么久,他都被憋闷了。
他期待地看向皇帝:“皇上,臣也想出去逛逛。” 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若是还得每日待在皇帝身边哪儿都不能去,那他出来就没有什么意义。
裴行简倒是大方地点了下头,“按摩手法有很大进步,去吧,斋饭前记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