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暴君的药(82)
可谁能想到今年的生辰宴竟然如此寒寂。
哎,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片沉寂中,忽然从人群里站出一人,走到裴行简面前,举起酒杯沉稳道:“臣祝圣上万安。”
众人一看,竟然是章太傅。顿时心下一松,是了,章太傅乃是圣上老师,为人正直,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跟他们这些人比,自然跟皇帝感情不一般。
况且章太傅去年生辰宴生病没来,没见过那血腥场面,自然是不怕的。
只见座首上的皇帝从旁拿起小巧精致的金樽,由赵德海盛满酒,起身拂开纱帘道:
“太傅,请。”
两人一饮而尽。
有了太傅打头阵,紧跟着言丞相也站出来,
“……臣祝圣上身体康健……” 皇帝一饮而尽。
而后各部尚书、侍郎也纷纷起身,
“祝圣上千秋万岁。”
“祝天下太平!”
……
一轮又一轮的敬酒,林听眼睁睁看着裴行简喝了数杯,瞠目结舌。
他拉了拉赵德海的袖口,赵德海弯过身来,“林大人可有何吩咐?”
林听张了张嘴道:“裴……皇上这么能喝啊?”
赵德海笑着说:“林大人有所不知,圣上少时在外带兵打仗,北地苦寒,常以烧酒暖身,那烧酒可比平常的酒烈多了,不碍事,况且那金樽看着不小,实际满上一杯,也就一口的大小,这么几杯小下去,恐怕还没您这半个碗大。”
林听顺着赵德海指的方向,看到了立在桌面上的白瓷碗,碗口也就手掌那么大,这么说来,确实不多哈。他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又转念一想,“赵公公,我也想尝尝,你就给我沾一点吧。”
赵德海看着林大人可怜的样子,也很是为难,“林大人,您这真折煞老奴了,圣上的命令,老奴哪儿敢违抗啊。”
林听拐着弯儿求了好几次,赵德海就是谨遵皇帝命令,把酒瓶守得死死的,硬是没让林听碰到一丁点儿。
最后林听只能作罢。
行吧,别的大人喝酒,他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喝饮料。
酒过三旬,原本冷凝的氛围终于热络起来。中间太后以不盛酒力提前离开。
裴行简看着下首众大臣说说笑笑,但又碍于他在不敢放开,只能小声讨论。他沉眸思索片刻,安喊来赵德海。
“叫上林卿,陪朕出去走走。”
赵德海托着金樽,踌躇道:“圣上,林大人他——”
“嗯?” 裴行简偏头,见赵德海欲言又止,转身拉开帘幔进去。
只见林听端正坐在木椅上,呆呆地望着他,眼中似有雾气朦胧。
看到他,轻柔地说:“圣上,您回来了。”
裴行简眉头一跳。
第38章
他身形一顿, 问赵德海:“喝酒了?”
赵德海连忙道:“并未,许是林大人等圣上等得太久,困了。”
裴行简再去看林听。
感应到探过来的视线, 林听抬起头来, 看到裴行简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皇上,你回来了。” 语气缓柔, 像是还没清醒过来。
裴行简呼吸重了几分,嗯了一声。
他放下金樽, 正要抽回手, 不想林听却突然将脸探了过来,轻轻在他手臂上滑过。
顺滑的触感一瞬即逝,裴行简刚要收回去的手顿住, 而后默不作声收拢, “困了?”
林听点头。
他没有喝酒, 既然皇帝吩咐了人不给他酒,那些大臣也就不敢端着酒来敬他。
没人来敬他, 他就只能吃东西,等他吃饱皇上还不回来,他就等啊等, 此时天色已不早,睡意也就涌了上来。
“没有,” 他抬起手, 两指捏在一起, “臣也就是困了那么一点点。”
外面夜风四合,帘外隐隐有交谈声传来,裴行简道:“陪朕出去走走。”
赵德海赶紧将林听扶起来。
林听起身时没站稳, 一个趔趄扑过去,被裴行简拦住,“站稳了。”
林听瞌睡瞬间就被吓醒了,他立马点头,“臣刚才没看路,这下好了,走吧。”
几人一路往芳菲园去。此时夜已深,青石小路掩映在道路两旁的草林里。
赵德海在前方提着灯笼引路,四下黑漆漆的,林听也不认路,便紧跟着裴行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
偏偏裴行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很。
跟着这么走了一会儿,林听只觉一股困意又涌上心头,不免想着:这得要走到什么时候?
突然,额头猛地撞到一堵硬物。
林听抬眼,就见裴行简侧过身看着他,幽邃眉眼在灯笼暗沉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威严,一身锦服穿在身上一丝不苟。
他不由得咽了咽,抛开其他不谈,裴行简的身材也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