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美人求爱后(172)+番外
树下,三丈高的屠煞正焦躁地踱步,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落叶簌簌惊飞。
他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憨态,粗如树桩的手指绞着玄铁链,铜铃大的眼睛眨巴着:
“百晓生,姑洗留在幽都…我总担心…”
链子哗啦一响,他挠了挠头:“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要是伤了她可怎么办。”
百晓生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一敲,似笑非笑:“三护法何时这般体贴了?怜香惜玉呢?”
屠煞顿时面红耳赤,连獠牙都憋回去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
“胡、胡说!老子是怕她镇不住场子!”
百晓生挑眉,玉扇抵着下颌,没有拆穿。
这次姑洗留在幽都,虽非战力最强,却有几分手段,反正比起眼前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货省心得多。
夜风掠过,百晓生垂眸。
玉扇的凉意渗入指节,他恍惚间又看见那双异瞳——左眼如子夜,右眼似残月,在记忆里亮得刺目。
那是他的师弟。
少年天才,七岁解河图,十岁破洛书。
师门晨课时总懒散倚着桃树,偏生卜卦从无错漏。
桃花眼一弯,连最严苛的长老都忍不住纵容三分。
而自己呢?
百晓生摩挲着扇骨。
——一个天赋不佳的废物。
当年,他和师弟都是孤儿,被师傅收养,拜入同一个师门,年纪相仿,但百晓生甚是平庸,性格阴郁,没什么天赋,那人光芒四射又讨人喜欢。
那个人是百晓生的师弟。
他们,天差地别。
太多人喜欢师弟了,当年的百晓生不敢言明,只能暗中窥伺。
百晓生记得清楚,当年春课考校,师弟懒洋洋倚在桃树下,异瞳里盛着碎阳。
师弟解卦时从不掐诀,只随手抛三枚铜钱,便能道破天机。师弟的周围永远簇拥着人—— 小师妹红着脸递上帕子,一向苛刻的长老们抚须感叹天纵奇才,连山下的猫都爱蹭师弟袍角。
而自己缩在廊柱后,罗盘在袖中攥得发烫。
——太明亮了。
明亮得百晓生不敢靠近,只敢,偷藏师弟用废的卦纸,藏在暗处,一眼又一眼地看,就好像贪吃的猫一样。
就算饿得狠了,也只敢咬自己。
后来百晓生被逐出师门,下意识地模仿着曾经记忆里的师弟,就好像,这样子就能藏起狼狈的自己。
多可笑。
就像把月光缝在破袍上,就以为能变成星河。
少年心动么…
百晓生腕间玉扇倏地展开,遮住了唇角自嘲的弧度。
不过镜花水月,何必再想。
树下,屠煞还在嘟囔姑洗,声音渐渐融进夜雾里。
“叮——”
忽闻金铃,夜风骤停,密林间猩红的妖瞳瞬间明亮。
百晓生立马翻身下树,余光瞥见一双赤足踏过枯枝——足踝金铃轻晃,在死寂的夜里荡出摄魂的涟漪。
“参见主上!”
他与屠煞伏身跪拜。
夜风骤止,密林间妖魔尽伏。
“嗯。”
薛妄红衣猎猎,似一团焚天的业火,墨发被赤劫松松束起,发尾随风狂舞间,不经意露出颈侧斑驳的痕迹。
未愈的暧昧咬痕泛着淡红,吻痕如红梅落雪,明晃晃地烙在苍白肌肤上。
而在他身边。
一人白袍如雪,周身三尺凝霜,碎骨兮悬于腰间。
二人一红一白,一妖一仙,站得极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百晓生伏跪于地,面上不显,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人分明就是,云庭山的端明仙君,沈御。
当日魔君囚禁沈御于幽都,百晓生自然知道,后来沈御似乎与魔君闹翻了,离开幽都,手握碎骨兮,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百晓生尚未理清思绪,身侧的屠煞已按捺不住。
“主上!”
青面獠牙的巨汉猛地直起身,铜铃大眼瞪着沈御,粗壮的手指差点戳到沈御,
“这家伙是谁?!”
薛妄血瞳微眯:
“瞎了你的眼,这是云庭山的端明仙君,可是本君的贵客,哪能容你如此无礼。”
啊?
屠煞茫然。
人妖自古水火不容,端明仙君和主上居然能和睦相处吗?
屠煞懵懵地挠了挠头:
“哦,哦,原来是端明仙君,呃,百闻那个什么,比不上见面……”
百晓生几乎想要扶额,没有文化不能硬装,不伦不类的,现在还得给屠煞找补:
“仙君莫怪,我等久仰仙君大名,百闻不如一见,屠煞就是太激动了。”
云庭山端明仙君沈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