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美人求爱后(279)+番外
“先生。”
纪佑的声音在黎明中格外清晰,惊得解问雪呼吸一滞——原来身后的君王一直醒着。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像把钝刀,狠狠剐过心头结痂的旧伤。
解问雪僵在帝王怀中,竟不敢回头。
他们之间纠缠太深,爱时如烈火烹油,恨时似刀剑相向,此刻这般温存反倒显得荒诞。
纪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鼻尖蹭过他后颈的散发:“朕知道,先生醒了。”
温热的吐息拂过解问雪的耳际,带着少年时撒娇般的亲昵,仿佛那些互相折磨的岁月从未存在。
解问雪闭上眼,喉间泛起血腥气。
他多怕一转身,就会看见纪佑眼底熟悉的讥诮和冷漠——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
已经记不清了,解问雪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有看到君王对自己温情蜜意。
“陛下。”
解问雪终究没有转身,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渗着血。
“为何如此待臣?”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千遍,出口时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质问,而是茫然——解问雪一生算无遗策,却怎么也算不清这段情债。
爱恨交织成网,勒得他五脏俱焚。
爱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捧给对方,恨时又怨毒地想着要拉着纪佑一同下地狱。
可说到底,所有的怨憎不过是因为觉得纪佑爱得不够深。
“陛下,”
解问雪忽然抬起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裂开的心,
“为何非娶谢岚不可?陛下真的爱她?爱到这个地步?”
不是问为何要娶,而是问为何非她不可。
为何宁可不听鬼神也要娶她?为何明知会将自己逼疯也要娶她?为何……不能再多爱他一点?
龙帐内骤然寂静,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解问雪能感觉到,身后的纪佑叹息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将他搂紧,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先生,朕不娶她了。”
纪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解问雪耳畔。
“问鬼神,鬼神不许。”
君王的手指抚上解问雪脊背嶙峋的骨节,
“连上天都知道朕心里装着谁——”
“先生知道吗?”
这近乎温柔的诘问,却让解问雪浑身发抖。
他猛地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掐进纪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鬼神不许?陛下有的是千万种方法,又如何会把此等把戏放在眼里!”
“诏书已下,昭告天下!陛下现在说这些……是要拿臣取乐吗?”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一句:“陛下,臣这副残躯,还有什么值得陛下算计的?”
话还没有说完,纪佑忽然掰过他的下巴。
所有未尽的怨怼都消融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唔!唔……”
解问雪睁大双眼,尝到唇齿间咸涩的滋味——不知是谁的泪。
窗外风雪呜咽,吹得烛火摇曳。
他们明明贴得这样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失控的心跳,却谁都不敢确信,这一刻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
这个吻来得缠绵。
纪佑扣着解问雪的下巴吻下来时,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气势,可当双唇真正相贴的刹那,却又温柔得像三月江南的细雨。
“唔!”
解问雪瞳孔骤缩,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在烛火中投下破碎的阴影。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血色,眼中倒映着帝王近在咫尺的容颜——纪佑的眉峰还蹙着,可那双总是含怒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让他心颤。
年轻的君王甚至小心翼翼,只轻轻含住他发颤的下唇。
“先生,闭眼。”
纪佑的唇瓣摩挲着解问雪的,灼热的吐息带着龙涎香的余韵,烫得解问雪眼睫轻颤。
命令含糊在相贴的唇齿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可解问雪固执地睁着眼。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生怕一阖眼,这片刻温存就会如晨露消散。
直到双目酸涩发胀,视线模糊成一片水光,他终于颤抖着伸出手,环抱住纪佑宽阔的后背。
像一株被暴雪压弯的寒梅,他整个人都攀附在君王身上。
苍白的指尖深深陷入玄色龙袍的织金纹样里,将华贵的衣料攥出凌乱的褶皱。
解问雪的腰身发软,腿也软了,却仍倔强地仰着头,任由纪佑的唇碾过自己干裂的唇瓣。
纪佑的手掌稳稳托住那截细瘦的后腰,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中衣灼烧着解问雪的肌肤。
年轻的君王将额头抵在解问雪肩上,声音闷得发颤,好似横跨了无数的岁月,日日月月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