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美人求爱后(293)+番外
室内,两颗心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配出最隐秘的和弦。
煎药大概一个时辰,崔妙手自然是个中老手,火候把握的正当时,乌黑的药汁在青瓷碗中微微晃动,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崔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在喂药前又探了探解问雪的脉象——那脉搏仍如风中残烛,忽急忽缓。
“丞相,冒犯。”
她舀起一勺汤药,刚凑到解问雪唇边,那苍白的唇瓣却紧紧闭着,药汁顺着下颌滑落,在素白的中衣上洇出深色痕迹。
患者不能服药,作为医者自然可以掰开嘴强行灌下去,但是,这个患者乃是当朝丞相,而甚至如今还被抱在君王的怀里。
……就算是在脖子上顶十个脑袋,崔妙手也不可能有胆子按照正常的方法,给强行灌进去。
她还真就有些苦恼,束手无策。
“退下。”
纪佑突然伸手接过药碗。
崔妙手低头规规矩矩退开时,余光瞥见君王仰头含了一大口苦药,而后俯身——
玄色衣袖垂落,遮住了两人交叠的唇。
只见纪佑一手扣住解问雪的后颈,一手稳住药碗,以唇封缄,将药汁一点点渡入对方口中。
“唔——”
昏迷的高热之中,解问雪无意识地挣扎,却被纪佑牢牢禁锢在怀中,不能动弹半分。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君王滚烫的舌尖撬开解问雪紧闭的牙关,强迫对方咽下每一滴苦涩的药汁。
如此反复十余次,
一碗药终于见底。
纪佑抬头时,唇角还残留着些许药渍。
他拇指抚过解问雪被吮得嫣红的柔软唇瓣,擦去一点水光,声音沙哑:
“药真苦。”
“但,朕与先生同甘共苦。”
此刻,崔妙手早已识趣地退出暖阁,只余满室药香与两人交错的呼吸。
一个俯首,一个仰承,恍若太极图中那对相生相克的阴阳鱼,永世纠缠。
第102章 ·癔症
药汁饮尽后,纪佑将解问雪裹进貂绒大氅,像包着一捧易碎的雪。
从御书房到两仪殿的路不长,纪佑却走得极稳,生怕惊醒了怀中昏睡的人。
在怀里的解问雪苍白的面容从大氅缝隙间露出,宛如冰雕玉琢的偶人,唯有眼尾一抹病态的嫣红,透出几分生气。
两仪殿。
玄色龙榻上,解问雪静静躺着,像一株被移栽到墨玉盆中的白梅。
纪佑守在榻边,指尖流连过那人滚烫的眉心,直到有臣下觐见,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守着,君王自有公务在身,他只能先去御书房处理公务,而后又是批阅奏折。
谁知残烛将尽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庆熙几乎是摔进御书房的,官帽歪斜地挂在头上,活像只被惊雷劈中的鹌鹑。
他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咚”的闷响:
“陛、陛下!丞……丞相他——!”
太监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好半天才挤出后半句:
“丞相突然犯了癔症,赤着脚就往雪地里跑!奴才们实在是拦都拦不住啊!喊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瞬间,纪佑手中的朱笔“啪”地被硬生生折断。
隆冬深夜,殿外的积雪足有半尺厚。
解问雪那单薄的身子,赤着脚,可能连件外袍都没披!
玄色龙袖扫过御案,奏折如雪片般纷飞落地。
纪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天子威严,什么礼仪教诲,他这一瞬间通通都抛之于脑,马上就起身往外跑。
找到解问雪其实并不难,宫人虽然不敢接近解问雪,却一直在后面跟着他。
纪佑踏碎一地雪花,终于在九曲回廊尽头的桥边寻到了那个身影。
纪佑气急攻心,大喊:
“解问雪!你给我站在那!”
只见解问雪赤足立在积雪的桥面上,素白中衣被朔风吹得翻飞如鹤翼。
他脚下三寸便是未冻的寒潭,墨色的湖水吞噬着飘落的雪花,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掉下去,就算不淹死,也得冻死。
更骇人的是——解问雪手中竟倒提着那柄的天子剑!那挂在两仪殿内的天子剑!
正是因为他手里拿着这把剑,所以宫人和侍卫才不敢靠近他,更加不敢制止他。
天子剑,正是象征着天子权柄,犹如君王亲临。
这剑拿了便拿了,倒也不算什么,可是纪佑担心,解问雪的精神状态很明显是极其糟糕的,这剑拿了,只怕解问雪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