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美人求爱后(308)+番外
谢岚不甘,却还是咬牙,被夜煞拉走了。
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雨光隔绝。
烛火摇曳中,只剩两个对峙的人,和一杯……或许可以了断前尘的酒。
第107章 ·毒酒
沉重的朱漆殿门缓缓合拢,最后一线雨光被生生截断。
檐角铁马在暴雨中叮当作响,这一场逼宫,解问雪胜了。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解问雪看着纪佑接过的手中的琉璃盏,浑浊的酒液晃动着,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
“陛下想说什么?”
他声音嘶哑,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纪佑忽然抬手,解问雪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却发现君王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
解问雪愣住,不懂此刻的柔情又有何意义。
殿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透过窗棂,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映在朱漆殿柱上,如同皮影戏里纠缠的怨侣。
“先生。”
纪佑的声音很轻,却让解问雪咬牙,好像他此刻不呈现出抵抗的姿态,就会前功尽弃。
君王的手指抚上他的面颊,鎏金烛台突然爆开一朵灯花,飞溅的火星照亮了纪佑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
“先生的那杯毒酒,非朕所赐。”
纪佑拇指轻轻摩挲着解问雪眼尾那抹薄红,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朕不杀先生,但先生确实因朕而死。”
“哐当——”
解问雪踉跄后退,当真是心神俱震,险些撞翻了身后的青铜烛台。
“你也是……重生之人?”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又变回那个在诏狱中呕血的囚徒。
纪佑苦笑,点点头。
“是。”
“那你为何——!为何不将我斩草除根?看我自以为是很有趣吗!”
解问雪突然暴起,一把揪住纪佑的衣领。
用力到了极致,华贵的龙纹金线在他掌心寸寸崩裂,发出细微的哀鸣。
他有太多话想问,爱恨纠缠。全部都绕在一起,几乎快要将心脏撕裂。
沉默,
纪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琉璃盏的边缘,指腹在杯壁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仿佛越过时光长河,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血色之夜。
“先生。”
纪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
他凝视着酒液中摇晃的烛光倒影,恍惚间又看见前世那夜——
满殿的红绸喜烛刺痛双眼,而他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般。
年轻的君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禁军将解问雪押往诏狱。那人素白的囚衣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像一把利剑刺进君王的心脏。
从此扎根其中,至死难忘。
然后一切物是人非,惨痛无比,少年天子的第一次失误,却是从此痛失所爱。
“朕不知,到底该如何爱先生。”
纪佑开口。
那时的他太过年轻气盛,被君王尊严蒙蔽了双眼。
他害怕解问雪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更害怕那人近乎偏执的控制欲。
每一次亲密后的疏离,每一回温存后的猜忌,都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可朕……”
“确实是爱着先生的。”
纪佑抚上解问雪的脸颊,掌心是解问雪冰凉的眼泪。
那些年少时的骄傲与恐惧,那些说不出口的眷恋与猜忌,如今都化作最直白的言语。
纪佑终于明白,当年的自己有多自大。
烛芯突然爆开,滚烫的烛泪滴落在案几上,凝固成血色的泪。
殿外雨声渐歇,只剩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像在嘲笑这对痴人的荒唐。
错过一生啊。
解问雪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丢进冰封的湖面,不见天日。
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着病态的苍白,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徒劳地松开。
“陛下。”他的声音轻得如同雪落,“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逼宫之势已成,
威胁之语已放。
还能怎么办?
纪佑垂眸望来,君王的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
那眼神像是穿越了前世今生的风雪,终于落在解问雪伤痕累累的心上。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解问雪忽然溃不成军。
泪水无声滑落,
一颗接一颗,
砸在苍白的衣襟上。
解问雪的面容此刻脆弱得几乎透明,泪水冲刷过苍白的脸颊,像冰雪消融时的溪流。
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凤眸,此刻盈满水光,倒映着纪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