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系统拒绝。

【我还是想做宿主的系统，宿主的朋友。】

【可是，宿主为什么会想选择摩尔？他也是系统啊，没有实体？】

陆之瑶皱着眉。

沉默许久，道：

“因为我们都没有家人，都没有去处，都没有人爱。我们只有彼此，他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不会舍弃我，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永远只属于我。”

系统惊讶。

可是，摩尔现在要逃呢。系统想说。

陆之瑶像是知道它在想什么。

“没关系。”

陆之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苍白、阴沉的笑容，“我会想办法让他留下来的。”

他答应过她的。

答应过的，就不能不作数。

摩尔是在两天后，回来的。

那天，陆之瑶放学回来，进入卧室后，便察觉到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摩尔？”

她变得激动。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一阵细微的响动后，她听到了摩尔的声音。

“嗯。”

“你回来了？”

她望向声音的方向。

怪物形态的摩尔，身体像是杂乱的树枝般，横在卧室的黑暗里。比起以往流畅的液体形态，如今的躯干，比以前少了很多，看起来千疮百孔，像是被很多虫子咬过一样。

但他的声音，依旧很平稳。

他又“嗯”了一声。

“你去哪儿了？”陆之瑶又问。

“有事。”摩尔。

陆之瑶也不怪他的冷漠，将叶不凡来陆家的事说了。

“摩尔，你跟我绑定吧。”陆之瑶冷不丁地道。

“什么？”摩尔问。

陆之瑶重复：

“摩尔，你跟我绑定吧，成为我的系统。”

“……”

“摩尔？可以吗？”

“为什么？”摩尔问。

陆之瑶说得理直气壮：“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是她最近思考的。

许愿的事，毕竟带着强迫。在那之前，她还是希望摩尔能心甘情愿地为她留下来。

随着摩尔离开的越来越频繁，陆之瑶逐渐也能感受到他的那种紧迫，想要离开的紧迫。所以，她想要将他留下来，无论用什么办法。

黄澄澄的非人眼睛，垂下来，望着面前脆弱而瘦小的人类。

他还是理不清自己对这个人类的感情，就像是他始终没办法理解人类这个物种一样。

所以，他问：

“如果，我不是系统？如果，我不是你能理解的任何一种东西，如果我是怪物？”

话音落地，陆之瑶立马道：

“那也是我的！”

“你答应过我的！我不管。”

“我不管你变成什么，你是什么？是系统也好，是怪物，是其它我没办法理解的东西，我都不管，我只知道，你是摩尔，是我的朋友，你属于我。”

……

声音坚定，而落地有声。

摩尔在空气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他蠕动着庞大的、千疮百孔的身体，垂到陆之瑶的面前，又嗅了嗅。

黄澄澄的眼睛，微微一缩。

果然，是贪婪的味道。

只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摩尔？摩尔？”

陆之瑶没有听到回复，心里一着急，伸手往前抓去，“摩尔你还在吗？”

摩尔灵活避开。

陆之瑶抓了一个空。

“我在。”摩尔。

“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陆之瑶皱起眉头，“你从来不让我碰你。”

她指责着。

“摩尔，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吗？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眉头拧紧。

黄澄澄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随后，她听到一声叹息：“你不能碰我。会发生不好的事。”

陆之瑶：“什么不好的事？”

摩尔却没有说。

陆之瑶没有继续追着问，而是想起了自己的前一个问题：“摩尔，你可以跟我绑定吗？”

摩尔：“不能。”

陆之瑶：“为什么？因为我是女配吗？”

她的声音，明显失落。

这个晚上，摩尔一直在拒绝她。

摩尔：“不是。”

陆之瑶：“那是为什么？”

摩尔没有回答。

卧室陷入了沉默。

隔了许久，陆之瑶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摩尔，你是不是要走了？”

摩尔本不想回答。

可看着那张苍白而倔犟的脸，最终，还是如实道：“是的。”

他已经在人类的书中世界，呆得太久了。

魔王考核是有时效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世间最贪婪的心”，离开这里。否则，他将会遇到对怪物来说，最大的危险。

这晚过后，陆之瑶变得更安静了。

尽管，她还会跟身边的人交流，但是，但凡熟悉她的人都会察觉，她的身上少了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