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冠宠六宫(10)
大事面前,时间似乎总是过的很快。太阳东升西落,已然来到第二天。
素玉跪在床前,想到太医留的话她眼内泪水如何也止不住。
殿内回荡着阵阵哭声。
素玉双手抹着泪,抬头瞧见昭韵宜干裂的唇,就要去拿帕子和水。
走到外间,素玉脚步骤然顿住,耳边突然传来阵低低的咳嗽声,动静很小,却是真实存在的。
撂下手里东西,冲到里间,素玉正瞧见昭韵宜掀开被子坐起来。
“……小姐”
她一下子冲过去,扑在昭韵宜身上,眼泪刷刷往外冒,哽咽着:“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昨天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以为……”
她抹着泪,最后那有关‘死’的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昭韵宜脑子还有些沉,缓了好一会儿那阵眩晕感才渐渐褪下去,许久,屋内的哭声静下来,扶着素玉的手,昭韵宜慢慢坐到桌边。
素玉为她倒来杯茶,问昭韵宜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看她摇头,素玉悬着的一颗心才沉下来。
从昨夜到现在,昭韵宜什么也没用,现下有遭了大罪,身子一定顶不住,素玉就要问昭韵宜有没有想用的吃食。
“小姐……”
“素玉。”
她们同时开口。
昭韵宜袖子下的手心微微攥紧,方才她一直望着窗外,此刻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被素玉真真切切看在眼内。
素玉心里咯噔一声,这才瞧出些怪异,才发现从醒来到现在,接近两刻钟内,昭韵宜便一直沉默,什么也没说。
实在太过安静,素玉停下来,突觉出些不对劲儿。
却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因短短几日受了太多惊吓,又加上差点没了性命,才导致昭韵宜现在……有些呆愣。
她清楚昭韵宜有事只往肚子里咽的性子,忍不住担心昭韵宜其实身子还是不舒服,只因怕麻烦才不肯与她说。
这样一想,素玉更担心了,方要细问,就听昭韵宜开了口。
“素玉,我们这是在哪?”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第5章 失忆 不就是区区一个宠妃
她神色认真,直直望过来,说出的短短两句,却让素玉呆愣住。
定是那余毒未清,才使她的小姐开始说了胡话,素玉担忧地想,扭头就要去请太医,却被昭韵宜再次叫住。
……
日阳高悬,临近午时,安静多时的养心殿内终于传出动静。
殿门‘吱呀’一声,全德福端着茶盘从里面出来,一眼就望见不远处扭打两人。
“去去去做什么呢!圣上面前还敢这般张嚷。”
小安子立刻停了手,抢在满贵前头,瞥见全德福手里拿着东西,他立刻就要去帮忙端:“公公您怎么出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哎呦,您歇着别再累着了,奴才帮您。”
说着伸手,被全德福瞪来眼只好讪讪退到一旁。
来到满贵面前,瞧人还愣着,全德福一张脸拉下去,训斥的话还未出声,就听满贵挤着张脸,焦急万分道,
“干爹,昭才人她出事了。”
半刻钟后,听满贵说完,全德福暗道声不妙,把茶盘塞到小安子手里,哎呦一声,忙吩咐满贵随他进殿。
全德福一颗七上八下的跳,临到殿内顿了下。
陛下既将人带回宫,想怎么也是上了心的,人刚进宫,眼下若不明不白死了……
他不敢多想,哈着腰快步进去。
养心殿内安静极了,只有青幡铜壶沙沙的细碎声散在空气里,内间四角各站着名宫人,门边传来动静,他们垂头凝着脚尖仿若未闻。
全德福头压的很低,踱步至龙案下的阶梯前供着手:“打搅陛下清净奴才该死。”
满贵同样跟进来,行了礼跪在后头,一颗心控制不住砰砰的跳。
沉默良久,终于,他们听见上头传来的声音。
“何事。”
帝王发了话。
全德福立即应声,暗中瞧着凌郁神色:“……回陛下……昨夜揽阙宫派人来请。”
一滴墨落下去,脏了纸册,笔尖顺势打了叉。沉默半刻,殿内响起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凌郁漫不经心开口,神色与往常无异:“是吗,她可有说什么。”
“臣妇愚钝粗鄙,不堪污了陛下的眼,还请陛下放臣妇出宫。”
昏暗空荡的大殿,昭韵宜埋首跪在冰凉刺骨的地面上,她纤细的颈子暴露在空气内,脆弱的似乎轻轻一按便能折掉。
一双皂靴停在她面前,梨黄纹路印在漆黑缎面上,她瑟缩了下,很轻的。
回答她的是帝王噤若寒霜的声音。
……
低低的哀求声在耳畔回荡,久久不曾散去,今日已是第七日,她终于要答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