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冠宠六宫(104)
对于裴庭的出现,昭韵宜心中略起疑惑,方才她看过那块令牌,归属司礼监。
可,那本奏折上右下角的署名在脑海里一晃而过,她记得,他该当为礼部的人。
察觉出她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裴庭眸光微动。
疑惑当前,昭韵宜问话。
“回……”裴庭刚有所动作,前头声音响起。
“就站那吧,不必上前了。”淡漠至极的一声,言罢垂首,看也不看他。
“……是。”裴庭按在袖子上的指尖紧了紧,生生顿住迈出去的半只脚。
垂眼同时,视线划过昭韵宜手边的竹简。
字迹半干,一撇一捺规范有力,没有几年功底,定然练不出来。
她何时习得这样一手好字,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裴庭心头微微震动,思绪缭乱游离。
……
灵华宫。
苏念蓉歪坐在圈椅内,目露凶光,拿着竹签复而周始,一遍遍恶狠狠扎着盘子内分成七瓣的苹果。
苏太后生辰将至,她不必再呆在长寿宫跟在太后身边日日抄写佛经,前些日子就回到了灵华宫。
“娘娘,苹果有什么好吃的,您尝尝这个。”宫女平儿小心翼翼建议,边说边将一盘葡萄端到苏念蓉手边。
苏念蓉没好气的摆手:“拿走!”
丽嫔娘娘还在气头上,缘由吗,整个皇宫上下都清楚不过,不过还是先前那点事儿。
宫女默默止住嘴,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
苏念蓉怒目圆睁盯着盘子内全身被扎成筛子的果肉,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用力到指尖逐渐泛白。
她哪里不好,有哪点比不过她,为什么偏偏陛下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为何那么多人弹劾,到头来,她还能一点事都没有!
现在夜间霸占着陛下还不够,如今更连青天白日也不放过,依她看,说是妖妃,都是便宜她了。
简直荒唐至极!
她究竟给陛下围了了什么迷魂汤,竟能让陛下蒙了心神对她爱护至此。
还有那些大臣,全都是一群废物!
什么联名奏疏,都是用来骗人的,半点用也没有,亏他们为官几十载,到头来就连一个小小的谣言都搞不定,无用至极!
苏念蓉气愤的一拳头狠狠拍在桌沿上,力气使大了吃痛甩手。
无疑让她更气愤,叉子狠狠扎下去,扑了个空,极度愤怒里,苏念蓉一把挥开那果盘:“贱人!!!”
掷地有声,连同茶盏瓷盘碎裂,刺耳清脆的投在殿内。
‘噼里啪啦’,轰然惊起于寂静大殿。
“丽嫔娘娘息怒——”宫人们齐声,惶恐跪地。
“娘娘— —娘娘— —”
气氛紧张的大殿内,突然传来几声急迫的喊。
另一名贴身宫女杏儿气喘吁吁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娘娘、要事、奴婢,奴婢有要事要禀— —”
“有什么事能比娘娘身子重要,还不赶紧退到一边去。”平儿在一旁疯狂给她使眼色。
丽嫔娘娘一脸不耐,桌角、椅凳、四周大片洒落的瓷器碎片,跟在苏念蓉身边这些年,刚才发生什么,杏儿当然看得出。
“可是娘娘,奴婢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杏儿面色焦急:“再耽搁下去,等揽阙宫那昭仪的情郎若跑了,那才真的误了大事!”
杏儿顾不得停歇,一气儿说完这些话,连喘都不带喘一下。
“情郎!”平儿失声尖叫:“这样大的事,你可看清了,什么样的男人,是不是个男人?”
“还能有假,男子和女子我岂能分不清,定然是个男子,鬼鬼祟祟的,肯定错不了。”
“自听娘娘吩咐,奴婢便一直盯着那揽阙宫,不想今日正巧撞见,刚刚有个男子去到揽阙宫门外,往宫里不知递了什么。不久里面就出来了名宫女,而后四下张望着偷偷摸摸就把那男人领了进去。”
“递的东西,除了往来信物还能还是什么,杏儿跑得快,那情郎现在肯定还没走,娘娘,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啊?”平儿借着道。
“吵死了。”两个宫女万分激动,苏念蓉面色淡淡的,手中握着把扇子,不紧不慢扇着风。
杏儿平儿相视一眼,对她这副模样惊奇不已:“娘娘?”
苏念蓉支着头,半阖着眼,没去看两名宫女眼内的震惊。
这些日子跟在苏太后身边,虽然受了不少责罚,可她也从中汲取不少教训。
苏太后常常教诲她,人活在世上,做事最忌躁迫,沉下心仔细想,才能做好行稳。
她姑母就要过生辰宴了,如今司礼监出面掌管操办此事,定要挨个宫里派人走动筛查问候娘娘们的忌口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