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冠宠六宫(160)
他对她的好不假,可欺骗也是真的。
帝王的心思变幻莫测,宠爱亦飘渺宛若云烟,就像宫中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起起浮浮在空气里,抓不住也摸不着。
区区一个宁伯侯府她都差点逃脱不得,险些困住,又何况如今是在这样偌大的皇宫。
望着窗外皎皎悬月,昭韵宜静静坐着看了许久。
——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夜色渐浓,民间例行拉起长灯欢度乞巧,热闹声欢腾一片,热闹非凡。
每到此时,规矩森严的皇宫城与之相比起来就要冷清许多,诸如此类民俗的节日在皇宫中向来不被允许举行,可每每到了这天,宫墙内的气氛似乎总要热络一些。
在宫殿内坐着,昭韵宜也可以听到宫女太监们压不住的热议,窗外一片雾蒙蒙的灰黑,低缓的琴音萦绕在侧,冗杂的风声也变得说不清的孤寂。
如果她没有记起来,说不定此刻他们就该在一起赏花灯了吧。
殿内寂静,越是这样的环境内越会让人忍不住回忆曾经发生的事。
殿外忽起躁动,一声接一声的请安把她游离的思绪打断,昭韵宜侧首,随即便对上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他们已有两日未曾见过面,许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她多看了他半刻,等回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帝王已在她让出的空处坐了下来,金线缀饰的紫袍和她群摆上精心勾撰的绣面贴在一起,他们离得是那样近。
她先一步移开了眼,没注意到身旁之人眸内顷刻黯淡下去的光。
殿内一时间静的仿佛又回到了那夜。
随即,昭韵宜便又听见了那道低迷的声线,同拥那日他在背后抵着她时一模一样。
“你还在生朕的气?”她听他如是问。
“臣妾不敢。”
“那你为何不转过来。”她的衣带被勾住了,只要微微有所动作,就能摆脱。
昭韵宜固执地没有回头,半天道了一句:“这边凉快。”
轩窗两侧大开,徐徐微风伴着清新的空气飘进殿内,说不出的清爽。
“阿韵,莫要同朕说这些气话。”
夜风缓缓,连同飘在殿内的琴音也跟着断断续续,帝王掀起眼皮冷冷朝门外扫去一眼,几声响动作罢,这下四周彻底静了。
“……臣妾没有。”
“那你为何不肯回头。”身后的声音立即追问。
大有一种她如果不按他说的做他便会一直问下去的驾驶。
“陛下怎么来了。”昭韵宜沉默片刻,缓缓侧坐着开口。
听着她冷清清的声音,帝王眸子低沉,里面晦意翻涌,表面不显。
他曾数次来到这座宫殿,也曾数次如此刻般坐在她身边,却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如此平淡的朝他问。
“你不愿意见到朕吗?”不及她开口,他片刻不停地接着道:“爱妃不记得了,你那日亲口答应过朕的。”
“民间乞巧,爱妃可要同朕一起。”
“臣妾自然是要陪着陛下的。”
可是现在……
夜色茫茫,冰凉的雨丝顺着风刮进殿内,瞧着窗外淅淅沥沥忽然下起的雨,凌郁冷着脸,面色阴沉。
雨幕突降,宫人们紧锣密鼓把东西收了起来,青草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席卷,似乎是天意。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帝王再次宿在了揽阙宫,起初妃子们还能以雨势渐大,陛下也许不得已被困住来安慰自己,可翌日听到养心殿传出的风声,她们却是坐不住了。
一时间,无数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这场四起的风波中一直安安静静,无甚波澜的灵华宫。
第70章 后位 他枕在她双膝上
万物归宁,四时有序。
宁静美好的午后,陛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揽阙宫,彼时昭韵宜正坐在案前,翻看着手中那本刚刚找出的游记。
斑驳稀碎的光线穿过林叶空隙,沥沥暖阳笼罩在殿内依偎的二人身上。
女郎眼帘低垂,胳膊垂在两侧,静静坐着一言未发。
忽起的躁动散去,只余满殿静谧。
帝王踏入殿内,之言片语的沉默,没说几句,突然间便抽走了她手里沉甸甸的话册,道了句“朕乏了”后,便自顾自枕在了她腿上。
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浑然不记得昨夜是谁以怕冷为由,死死抱着她如何也撒手不放。
就算睡不好,也该是她才是。
雨水淅淅沥沥,困意翻涌,那一夜也就那样过去了。
瞧着男人安然的睡颜,静默良久,昭韵宜还是没有抬手把他推开。
他枕在她的双膝上,大片衣袍覆盖住她的,足够近的距离,微微低头,便能看见他眼睑下方隐约泛起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