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冠宠六宫(33)
使绊子的人从来不缺,得到空子便有无数人埋头往里钻,稍有不慎,便能把人或活吞了去。何况等级如此森严的皇宫,更是不必多说,即使差了半个位份也是天差地壤。
今上多年不涉后宫,如今竟对一介美人关爱有加。
凡事有一便有二,见帝王骤然开窍,嫔妃们一个个蠢蠢欲动。
懒也不懒了,争相开始打扮,闲来无事便能看见湖边弹琴,寒风起舞的清丽倩影。
一日日下来,好不热闹。
死气沉沉的后宫气息悄然复苏,这则消息以迅疾之速传遍前朝。
……
宁伯侯府没了爵位,原就日渐消沉的府前这下算是彻底没了人影,一连多日下来,前来拜访之人可谓寥寥无几。
圣旨下达之日宁伯侯便一蹶不振,吴氏自然也没好到哪里,没了往日精细打扮的热切,呆在自己房间内,倒是破天荒地地开始日日打听询问起宫中的消息。
将近一个月过去,两人病情这才渐渐有了些好转。
裴萤如今倒不怎么爱出府了,日日陪在吴氏身边,看她这幅模样,也不敢如先前般继续吵闹,追问她的嫂嫂究竟去了何处。
第16章 名号 帝王的宠爱
昭韵宜因病暴毙身亡,听到消息之初,裴萤自然不肯相信,她不信自己的嫂嫂就这样死了,何况一日前她们还分明还见过。
裴萤知道族人都不喜欢昭韵宜,也清楚他们为何这般,不过是因着当初落水,自觉失了颜面,他们的漠视就像一个漩涡,日积月累,无声裹挟到但凡得了点薄势的人就想去踩上一脚。
裴萤讨厌他们这样,何况当初在祠堂她的嫂嫂分明解释了的,是他们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不肯放人离开。
少夫人尸首停在灵堂,却禁止任何人靠近,不过几日便匆忙下了葬。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消失,还打着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裴萤不敢相信,这些族人怎能如此冷漠。
令她更心惊的,是她向来敬重的父母还有兄长,就连她们竟然也同这些人无异。
不过短短一个月,偌大的府里她便再也没听人提起过少夫人名讳,她想去昭韵宜从前住的屋子瞧瞧,却被依旧严令禁止。
几日之内,所有人似乎便都默认了这个事实,少夫人因病身亡,无福薄命。
延廊下,裴萤被一人叫住,恍若未闻脚步走得飞快,转弯之际被径直拦住。
离瞳纹丝不动:“大小姐,世子喊您。”
前后没了路,僵持下,裴萤跺脚面向空旷的院子。
裴庭走过来,她立即扭头,听他喊她的名字:“方才喊你为何无视,后院的花开了,你可有带母亲去看。”
郎中把脉留话,吴兰嵋的病情不稳定,许因受了刺激,平日里最好出去走走,有助病情康复。
裴莹环手哼道:“我不要和你说话,这点事情也用不着你教!”
离奇的是,这次话落,她没再听见裴庭同往常一样批评她不讲礼数了,裴庭似乎也清楚裴萤为什么生气,一言不发站在那,四周空气陡地沉下来。
裴莹才不愿意在他这儿受闷气,转而瞪向离瞳:“给本小姐让开!”
“让开!”
离瞳观察着裴庭神色,横在前方的手臂一松,裴萤径直走了。
离瞳清楚裴庭近些日子以来的不易,想了想,道:“公子……大小姐她慢慢会理解的,毕竟夫人的事……”
“多嘴。”
“离瞳有错。”他立即低头。
最近宁伯侯府属实发生了太多事,自圣上动怒削爵以来,这个府邸上下可谓乱得一团糟。
其余三房又是个空架子,以往碌碌无为依附大房,活在庇佑下,现在看侯府落魄了,不但半点事顶不住,推脱来推脱去竟还隐隐有要分家的架势。
裴庆和吴氏郁结在心管不得府务,经此一来,所有担子全部堆在了裴庭身上。
那夜府内火光冲天,所有人忐忑不安跪在前院,夏季闷热,他们简直汗如雨下。
慌张的父母,迟迟不露面的妻子,裴庭早就发觉有异,待如潮的士兵退去,经三番逼问下他终于知晓了前后缘由。
其实也算不得逼问,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能说。
天蒙蒙亮,男人从书房出来,屋檐斜飞的阴影打在他眸色沉沉的一双眼睛,离瞳担忧迎上去,就听裴庭冷声下令,命他告知全府少夫人已于昨夜子时因病亡故。
世家大族有人去世,按规矩应禀明钦天监聆听圣意再行送葬,公子递上奏书,陛下听后格外开恩,特派宫廷随侍协助以示安抚。
宁伯侯府上下感恩不已,从那以后府内亦禁止再提少夫人名讳,希望亡者入土为安,得以早日步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