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她喜欢我(34)
刹那间她做了决定,就让这位和善能容的大公子担个虚名吧!
大公子会原谅她的!
“我觉着大公子好。”云窈咬唇,薄肩轻耸,忐忑瞥向齐拂己,大公子听见了,却什么也没说,冉步远离。
大公子果然是不生气也不介意的挡箭牌!
云窈窃喜,暗暗搓手帕,泪眼婆娑补充:“我喜欢大公子!”
因为撒谎,脸上泛起羞愧的红晕。
周遭顷刻鸦雀无声。
步仙镝和李凝不约而同先瞥云窈,再朝齐拂己望去。步仙镝视线一直追在齐拂己背上,李凝却只追半途,中途对上齐姝静目光,就停了。
齐拂己面不改色,步伐也和刚出佛堂时一样,坦荡、从容,他不曾瞥云窈一眼,径直走向汉阳公主和魏国公,躬身行礼:“父亲、母亲,方已向长寿如来圣诵《无量寿智如来》,母亲定能寿征坤德,北堂萱茂。”
大户人家做寿都有僧尼诵持,汉阳公主却委任齐拂己,儿子一出手,她觉得比高僧大德还管用,通体舒太。
汉阳公主瞧儿子,哪哪都得意:“吾儿辛苦了。”
她让齐拂己紧挨着用膳。席间没提一句齐拂意打架的事,却偷偷观察齐拂己有没有瞟云窈。
从不曾。
晚上,管家拿清点好的礼单给公主过目。
公主一挥手:“老了,看不清,你念吧。”
且这一日也够费心神,公主将身倚在贵妃椅上,手肘撑着,闭眼听。自有识趣的婢女近前,为公主揉太阳穴捏肩。
前面一大串亲王贺礼,到末尾夹杂“云窈翡翠镯一只”,公主面无波澜,不曾开口,这类不起眼的小物未瞧就丢进库房里。
待仆从退下,公主和国公宽衣就寝,公主上了床,骤变脸色。
国公瞟见,却当没见。老夫妻两床锦被,各睡各的,瞧着国公缓缓躺下,公主愈发来气,肘拐了下:“今日阿宽当众欺负老二,你可要替儿子讨回公道!”
国公道:“好。”
他转个身背对公主,公主却仍凑过去,喋喋不休:“老二本来身子就不好,阿宽还给他胳膊上打青一块,心疼死我了,这个寿宴也没过好。”她推魏国公,“你什么打算?不能轻饶!要不行就我来……”
“放心。”国公转身仰面,“睡吧,时候不早了。”
公主躺下,继续嘀咕:“那个云窈也得打发走了,老二明显对她有意,不行;老大明显无意,也不行。”
国公一听笑了:“有意无意都不行,你要怎样啊?”
他禁不住伸臂。
公主会意,这是想和她牵会手,就将手伸过去,攥着:“那狐媚子不安分,才来几个月惹这多麻烦。老二要纳妾也得纳个端庄娴淑的,不然他那身子,天天被缠着,怎受得了?”
所以老二不行。
“她说喜欢老大那一刹,我这里直犯恶心,觉得她简直就是玷污我们老大。”公主难受得揉胸口。
魏国公含笑不语,那杭州来的民女是不是真喜欢齐拂己?亵没亵渎佛子?齐拂己又是不是真对她无意?这三样,都要单看单说。
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自从上回齐拂己给二房下药后,魏国公始终有命人盯梢云窈,她极少出小筑,言行谨慎,应无觊觎之心。
魏国公晓得云窈冤枉,却无甚在意,反而笑问公主:“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公主挑嘴角:“杀鸡焉用牛刀,我自有安排。”
夫妻俩又说了会话,困意上头,各裹各的被子背身睡去。佛堂中,一排烛火却摇曳仍明。
齐拂己敲木鱼,拨念珠,呢喃经文,脑中却仍止不住响云窈言语,那般清脆,恍若银铃。
“我觉着大公子好。”
“我喜欢大公子!”
一句又一句,激得他额上渗汗,放下木鱼槌,四指蜷曲反扣,攥紧袖中手帕。
第14章
*
翌日,卯时。
皇帝每年都会邀一位大德行者来京讲法。今年请的是水月寺的玄苦大师,开坛的黄道良辰正好是汉阳公主寿辰后一日。连讲三天,届时上至天子,下到平民百姓,只要有心敬佛,皆可赴会听讲。
相国寺里已经提前竖立幢幡,摆好供果仙花。臻选出的大小明僧正提前做水陆法会,唯玄苦方丈踱入后院。
夜色昏昏,炉焚檀降,香云霭霭,齐拂己刚拈完香,直起身转看玄苦。
方丈拈花一笑:“阿弥陀佛,月余不见,看来施主的心境又有变化。”
齐拂己旋即接口:“香不动风自动,何曾变过。”
他徐徐走向玄苦。
玄苦合十,念珠搭在虎口处:“施主如今还想遁入空门吗?”
齐拂己下巴微低:“某此番来寻方丈,的确是有惑求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