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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一天(76)

作者:平章风月 阅读记录

吧!”

平亲王“啧”了一声,“是不知其可也。”

全亲王也跟着附和,“你和你哥子一起进学堂,人家读《论语》,你读论猪。”

皇帝见他们三个都在,便顺藤摸瓜地问,“叔叔小时候,也这般么?”

端五爷沉痛地说,“谁家里没这档子事儿,野鸡窝里抱家雀儿,代代不都得出几个我这式样的人。我阿玛小时候老被他老子打,他被打怕了,立志以后不打孩子,万岁爷,这话真不止我听过,你问问他阿玛,他阿玛,还有他阿玛,我亲亲的讷讷和亲亲的玛玛,都听过!我玛法打他的时候,我玛玛也哭两下啊,他现在打我是起劲了,高兴了打两下叫鞭策,不高兴了打两下叫鞭挞,万岁爷爷——”

皇帝连忙止手,“得,别这么叫我。”

端五爷只得煞住了,环顾一周,这几个都不好得罪,没来的最好得罪,反正打猎摔伤了,暂时也没法跳起来打他,索性吸了吸鼻子开始旁征博引,“甭说我,说荣掰掰家,老郡王还娶的托家的格格呢,那托家什么人啊!我又没干这种事儿,他就追着我打,那天塌下来,还有我哥子顶着,指望我成什么器啊!”

全亲王跟着叹口气,“老小不努力。”

平亲王以手扶额,“老大徒伤悲。”

端五爷就不说话了。

末了又觉得不足意,捏起调子也跟他们学成一气,“还有你家老小,我都不想说。”

“还有你家。”

“这不是我家的!”

“你家你家!”

皇帝并不阻拦,就在一边儿听着不说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消一盏茶的时间,谁家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已让皇帝全摸清楚了。

万岁爷听着听着,决定收回那天晚上的话。

知道这些落在地上清脆有声的家长里短,有意思么?

还真挺有意思的。

说了半天,把家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掏了个底,仔细得连谁家里哪间房是什么窗,窗上糊的是什么纱,也给说道明白了。

帘子开合,外头铺天盖地的晴光流泻,是赵有良领人进来,殷勤地笑,“万岁爷,您先前吩咐制的帽子,已成了。”

他身后跟着的是连朝,捧着一顶红绒结顶黑底盘金万字暖帽,万字中间嵌蓝宝。她恭恭敬敬地举到眉上,一副恬然的模样。

皇帝没接,一手搭着迎枕来打量,随口问,“给的料子都用完了?”

连朝回说,“已用完了。”

皇帝“哦”一声,把话撂下,顿了顿很平常地问,“端亲王说要整饬门庭,”伸手一指,“人在这儿,没找着么?”

端五爷一听他阿玛正四处抄棍子要打他,一拍大腿,“那还了得!了不得啊万岁爷,咱们打鹞子去吧!”

赵有良一听什么打鹞子,顿时着紧起来,还想再劝,迎面一道眼光轻巧地暼过来,便悻悻地住嘴了。

皇帝笑了笑,难得没有回绝他的请求,朗然说,“好啊。”将迎手随意推开,抚膝便站起来,本就是一身行服袍服用在里,不必再更衣,几个亲王纷纷跟着,一行人路过她边上,他顺手就把帽子摘来戴在头上,真是刚刚好。

人已迈步往外走了,四平八稳的声音,尾音直往上仰,“跟来记事。”

连朝与赵有良对视一眼,眼里是清澈见底的茫然。大总管悄悄儿拿手往眼皮子上一搭。

啧,真是嘚瑟得没眼看。

说是打鹞子,其实天上飞的什么都打。难得天气好,皇帝领着宗室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跑马骑射,也算一段佳话。

皇帝的宝马叫万吉骦,通体雪白,威风凛凛。长天浩荡,晴光溶淡,天气好得像是在春天,足以尽情地享受生命的壮年。

皇帝抚着马首,高大的马儿也温驯,他偏过头笑着问她,“会骑马么?”

连朝低垂着眉眼,“奴才不会。”

皇帝没有很讶异,示意太监将一匹略矮一点的枣红色马驹子牵来,“眼下不得闲,晚上教你。这匹温驯,教人牵着,自己坐上去,试试深浅。”

她正要答话,不远处喧闹起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脸去看。

风掠过鬓角,郁郁葱葱,勾勒过少年人的脸庞,掀起万千涛浪。

端五爷背对着他们,正在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不是那个买假杯子的特内格艾慕腾,我没有那什么杯子啊,你看他,他有,他才是!”

平亲王忌讳地掸了掸袍子。

蒙古人听他这蹩脚的蒙古话,个个皱起眉头。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把他团团围住,倒显得平常张牙舞爪的端五爷格外娇小,“嘿呦,干什么啊你们这是?恃强凌弱?我要告你们!”

蒙古人指一指天,端五爷就炸了毛了,“你小子诶是想把爷爷我送上天嘛?我告诉你了,甭想呀!爷爷我虽然家里排行老五,但是只过十五,不过端午!听明白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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