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虚空之界会在神土身上做什么手脚。

长风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手脚不听使唤。

他正走在面见神主的路上，身边跟着几个面上不显，实则同样紧张的盟友。

幻生境的夕林仙帝身边环绕着一堆白花花的云雾，那是她的灵宠“迷梦”。

长风多看了两眼，一想起这玩意儿里面加了什么“佐料”就忍不住恶寒。

从无解之毒到灭阵诅咒……凡是能当暗器的东西都塞进了这坨云里。

神主会被这些东西伤到吗？

没人知道，他甚至觉得自己带的这些东西根本用不上。

遥想当年在空杞手底下兢兢业业当傻子，还能应对自如而今要见神主……

他是真怕自己回不去。

神主有多喜怒无常典籍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全天下修士都以为神主彻底翘辫子了，于是揪着神主开始大肆批判，顺带着批判那些与神主狼狈为奸的堕神。

雪片一样一样的书籍被写了出来，越来越多口口相传的“秘辛”流传在六界之间，他就是去凡界随手摸上个话本，没准都是编排神主的风流韵事。

“咔哒”。

热茶被放在了面前。

神主掀起眼皮，看了眼眼丛明雪：“你怎么过来了？天道呢？”

丛明雪：“吾主有要事，派吾来这儿监视你。”

神主嗤笑一声：“他能有什么要事？罢了，你别在这儿碍眼了，我用不着你监视。”

“你就去……去帮轻烟训练堕种，那些小家伙大概会很喜欢你。”

谁会不喜欢天道的气息呢？

丛明雪看着茶汤里起起伏伏的茶叶，葱绿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似乎在分辨神主话中的意思。

殿门轰然而开，其余十一个仙帝三三两两走了进来。

长风本来垂着脑袋看地，突然抬起了头。

无往不利的直觉让他忽略了主座上挑眉喝茶的神主，直直看向了丛明雪。

药辛神君怎么会在神主身边端茶倒水？

长风在识海里无声尖叫着，震得识海茂林的古树散落了满地枯叶。

三清秘境出事了。

“长风道友，这位……想必你再熟悉不过了吧？”

神主笑着放下茶水，对着下面新任仙帝的松树似笑非笑：“愣着做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吗？”

顿时在场众人都把视线放在了长风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长风只觉如坠冰窖，仿佛自己变成了供人欣赏的猴子，神主就是看猴戏……

不，神主是猴子的主人。

他们都是猴子。这十一个仙帝加在一起，在神主眼里压根和猴子没什么区别。

“见过药辛神君。”

殿中央的青衣男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分外可亲，语气也毕恭毕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惜主座旁的银发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低头沉思着。

长风心里又咯噔一下，神主怕不是已经夺了丛明雪的记忆，把他变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气氛略显凝滞。

“吾去了。”

丛明雪对着神主点点头，甩袖离开大殿，留给殿内众人一道潇洒的背影。

神主拍了拍手：“好了，诸位落座吧。我今天召集各位前来，是商讨魔尊宣战，仙界到底该如何应对。”

“究竟是战──还是降。”

“投降！投降！投降！”

殿门口的金羽鹦鹉猛地大喊着，“投降”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丛明雪抬头看了眼，又不在意地低头继续向前走着。

通天宫的大殿叫觐天殿，建造时用了整整十年时间，这对于仙界的建筑来说是个极其浩大的工程，最终展现出来的成果也极其梦幻。

在鹦鹉不断的尖叫下，丛明雪又停下脚步回头，入目极尽奢华的殿宇高耸入云，鼎铛玉石、金块珠砾不足为过。

这样好的地方，不该……

“啊啊啊──！”

神界雏形连滚带爬躲避着朝自己飞来的乳白色冷烟，那里面神骨和神格的气息浓郁。

可太冷了、真的太冷了……它会被这倒霉玩意儿冻死的！

月神两指掐着小巧的酒杯，等着身侧的青年给自己倒酒。眼看着神界雏形每次快要跑掉就会被冷烟揪住，清冷的眸子满是疑惑：“这东西真是新神界？”

虽说开了灵智，但也太笨了，还没她的神格神骨灵活。

还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姜洛玉面不改色地倒满了清酒，给神界雏形挽回了一点面子：“是，不过刚才吸了有毒的药神神骨才会如此……不着调。”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第十三遍对神界雏形吼道：“你一个土疙瘩冻死个屁啊！别跑了快吸收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