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132)
商芷倏地睁眼。嫁衣上栩栩如生的金凤刺痛了她的眼,与前世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她突然伸手抓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记得当年她穿着这身嫁衣,在合欢殿里等到红烛泣泪,却只等来一句:“孤恨透了宏朝皇室中人,偏偏你也是其中之一!”
“殿下?”沈纤云担忧地凑近,却见一颗泪珠砸在凤凰的眼睛上,将那金线晕开些许。
“无妨。”商芷松开手,任由嫁衣滑入水中。猩红衣料在水面铺展,像极了前世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忽然有侍女慌张来报:“楼兰王求见!”
水花四溅。商芷条件反射般环抱住双肩,却见江楼月已立在屏风外。素纱屏风透出他挺拔的轮廓,腰间蹀躞带的玉扣碰出清脆声响。
“臣来送药。”他声音哑得厉害,“温泉虽好,久泡伤气。”
一个锦囊越过屏风抛来,正落在浮动的嫁衣上。商芷解开,里面是晒干的雪莲,还带着雪山特有的凛冽气息。
“你有几个脑袋,胆敢擅闯后宫!”
“拿着这个就不算擅闯。”
隔着屏风,她也能看清是父皇赏给几个亲信的腰牌,连寻常的亲王都没有的东西,居然能出现在他身上!
“出去。“她突然说,兰烟连忙将挂在一旁的衣衫罩在自家殿下身上。
江楼月身形一僵。
“本宫要试嫁衣。”商芷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长发滚落,“王上若真想赔罪……”她指向殿外长廊,“不如去殿外,跪着。”
最后一缕夕阳穿过窗棂,将两道影子投在屏风上。一道挺拔如松,一道窈窕似柳,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被光影巧妙地纠缠在一起。
“还请王上移步,我家殿下在更衣,大宏不比楼兰,这里十分看重女子名节,若王上不顾礼法,朝臣发难受害者只会有殿下一人而已。”
对面那道身影蓝色衣袍上的金线纹饰在暮色中忽明忽暗。他抬眸望向屏风后那道朦胧身影,喉结上下滚动:“好。”
这个字吐得极轻,却像块烧红的炭坠入冰湖,激起满室水汽翻涌。商芷看着他的影子缓缓远去,最终定格成窗外一道笔直的剪影。
“更衣。”她简短地命令,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牡丹纹地砖上。侍女们鱼贯而来,七手八脚为她绞干长发。
商芷展开双臂,任由正红织金云锦笼罩全身。金线凤凰在烛火下振翅欲飞,双目嵌着的血色宝石竟真如活物般流转光华。她对着铜镜转身,后摆上的梧桐叶纹层层叠叠,每一片叶脉都用孔雀羽线掺了金丝。
她命宫人慢条斯理地一层层穿戴整齐,又重新梳了惊鸿髻,发间珠钗叮当作响。
“去告诉楼兰王,”她对着铜镜抿了抿胭脂,“让他在湖心亭等候,本宫一会儿便去。”
沈纤云欲言又止地望着窗外渐起的风,最终还是低头应是。
一刻钟后,商芷却从西偏门悄然离去。回到兴阳殿,她特意命人将窗棂支开条缝。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望见湖心亭里那道身影。
“殿下……”兰烟捧着暖炉进来,“楼兰王还在等。”
商芷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打了个哈欠:“夜色已深,且让他等着吧。”
翌日清晨,小宫女来报楼兰王寅时才离去。商芷正对镜描眉,闻言手一抖,黛笔在额间划出细痕。竟然等了这么久吗?
两日后的大婚典礼,朝阳将未央宫前的汉白玉阶照得璀璨如金。商芷穿着繁复的嫁衣,金线凤凰在阳光下振翅欲飞。她跪别时偷瞥父皇,发现帝王眼中深沉如织,前世此刻,父皇分明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起驾——”
礼官长喝声中,江楼月执起她的手。男人掌心滚烫,虎口处的茧子磨得她肌肤微疼。登车时,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殿下今日甚美!”
鎏金马车内,暖香扑面。商芷刚坐下就僵住了——这软榻大得离谱,榻边甚至还挂着对鎏金镣铐,在颠簸中发出细碎声响。她下意识攥紧裙摆,织金云锦在掌心皱成一团。
“那夜殿下是有事耽搁了?”江楼月慢条斯理地解下佩刀,刀鞘镶着的蓝宝石在她眼前晃过冷光。
商芷展开描鸾团扇遮住半张脸:“礼节繁琐,本宫被父皇叫了去。”扇面绣着的并蒂莲随呼吸轻颤,“回宫时已晚,以为王上早走了。”
“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江楼月忽然从暗格取出一对翡翠镯子。玉色澄澈如水,内壁却凝着道血丝般的红纹,“殿下可觉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