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彀(121)
在那之后,柏染也没有不让乐儿帮他烤火了,只不过还是惜命了些,把湿衣服脱下来,再交由乐儿练手。
几次下来,乐儿也能很好地把握烤衣服的火候了。
乐儿得意道:“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吧!”
柏染这回却没有这么做:“只是湿了裤腿,你直接烤。”
乐儿还不敢下手,她对烤衣服的这项技能只是熟练了,还没有到不会烤伤人的地步。
乐儿犹豫着,柏染倒鼓励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了,况且,小溪就在旁边呢,有什么事,我跳进去就好了。”
乐儿这才放下心来,帮柏染烤衣服,那一次,她没有灼伤柏染。
“怎么样!快夸我!”
柏染笑道:“乐儿最聪明了!说,想要什么奖励?”
“唔……”乐儿看着自己手上拿也拿不住的漂亮石头,灵机一动,道,“阿爹,你想办法把石头戴在我身上嘛!这样我就能一直戴着它们了。”
柏染接过乐儿手上的石头,说:“让我想想……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挑其中最好看的两颗出来就够了,太多会重的!”
乐儿指了两颗最漂亮的,柏染拿了一个小石锥子,小心地往石头上钻了一个小孔。
乐儿在一旁看着,问:“为什么你能轻易地给石头打孔呢?我之前试过了,只会把他们敲碎。”
柏染颇有耐心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石锥子是从不周山被撞碎的天柱上割下来的,质地硬得很。”
柏染捏住一根乐儿衣服上的棉线,把线头往石头洞上一穿。
“好了!”
乐儿欣喜地看着衣服上的漂亮石头,自那以后,每到一处地方,看到好看的石头,乐儿都会让柏染帮她戴在衣服上。
乐儿摸着自己衣服上缀满的石头,不愿去想。
难道柏染自始至终只把她当作一个梯子吗?那这几年的游历,这件又好看又破烂的衣服,又算是什么?
乐儿抚摸着那衣服上还未织成的袖口,许多还没藏好的线头,拼命回忆着柏染最初对待自己的样子,想证明柏染从一开始对她就是很好的,想证明他就是自己的阿爹。
她搓着线头,思绪飘到和柏染最初的记忆。
柏染为她织这一件衣服时,一开始耐心得不得了,说要给乐儿穿上世上最好看的衣服。
衣服织了又织,乐儿闯了好几回祸,又是不听柏染的话,又是对着柏染要这要那的。
乐儿记得,每次她闯了祸,柏染就没有多少心思去为她织这件衣服了,针脚也越来越粗,到最后敷敷衍衍,美其名曰有个性,还没有完工就给乐儿穿上了。
乐儿那时也没有多想,长大后问起柏染,柏染也只说是被乐儿气着了,就不织了,乐儿听完也只是哈哈大笑。
现在再想想,会不会乐儿初有灵识时,柏染是惊奇,而后看见有灵识的梯子竟也开始不听他的话了,那泄愤的粗针脚,是他意识到她被脱离掌控时的愤怒吗?
再有一回,是在乐儿穿上衣服,戴上宝石之后。那一次,柏染语重心长地蹲下来,对乐儿说,听话,我们要去把阿娘带回来。
乐儿得知自己有阿娘,高兴得不得了,满口催促着,让阿爹快些去找阿娘。柏染对她说,要找回阿娘,她就要好好地去炼火灵觉,也是自那之后,乐儿的火灵觉才突飞猛进。
乐儿也不愿去想这个阿娘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人,也不愿去想柏染让她好好炼火灵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和柏染在一起的时间,自己特别快乐,自由且快活。
手腕上的水晶珠子滑落,从袖口中显露了出来。
姚雵还在虞府等她回去。
乐儿刚想走回去,不想怀里一阵刺痛,她按了按,从怀里取出那颗丹木树苗。
树苗长高了不少,根系也往下伸展了许多,只是叶片上焦焦的,根系也不甚有活力。
乐儿不明白这棵丹木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但这略有脱水的兆头对植物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乐儿心烦,把丹木树苗又放了回去。
她又想往回走,只是这一回,她眼下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醒来,乐儿发现自己飘浮在天上,四周都是粉色的云朵,又像是落日的彩霞。
她从一片云中醒来,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
忽而从远处的云层中钻出两条龙,蜿蜒着朝着她飞过来,龙身上还有一个怪人,架着火织成的缰绳,胖胖的身体跨坐在两条龙之上,头却长得像个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