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彀(125)
与此同时,虞城城门关闭,排查期间,不许任何人员出城。
韶康有种强烈而又莫名的感觉,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和虞府有关。
若这人和虞府没有瓜葛,他大可以大刀阔斧把人给肃清了。可若这是虞府的人……
每任城主都会私下培养自己的暗探,不在名册中登记,这在管理层中属于心照不宣的秘密。若是察觉出误抓了城主的暗探,常规的处理方式,是在城中搞排查做做样子,只处死被误抓的这一人就好了。
可韶康方才暗自观察过城主的反应,不像是与那人认识。况且,若是城主的暗探,不可能到现在城主都没来临华阁“问候”一声。
由这人而起的不明身份人员,到底该不该清查?
思虑之时,有下人来报。
姚雵进了天字牢。
这消息出乎韶康预料。他潜意识中好像仍未把姚雵当作有自己城府的人,更不会把“城主的暗探”同姚雵联系起来。
那这次抓到的,是姚雵的暗探吗?
若这人不是城主的眼线,韶康大可不必如此小心。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让临华阁的人全力排查。
于是乎,城北也抓到了一个疑似的人。韶康暗中禀明了虞睿,说是城中人心惶惶,若不公开处置,怕是留有后患。
虞睿倒没有把这件事想得有多严重,让韶康联合荆伯,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既是城民怀疑,便开诚布公去查。
荆伯按照程序,先在天字牢内拷打了小鹖,可小鹖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任凭自己挨打。
姚雵慌了,问荆伯能不能免除刑罚,荆伯只道:“若是别人问起我,说我不拷打小鹖是在包庇囚犯,说我和他之间有瓜葛,怎么办?”
姚雵也知无法,便去求问虞睿,虞睿在虞府正喝着小酒,道:“公事公办,不对吗?”
姚雵急问:“可您是城主啊!我知道您有办法……”
没等姚雵捉完,虞睿反问道:“城主怎么了?城主就能够明目张胆地杀人放火?城主就能毫无顾忌地包庇囚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虞睿把手一摊,道:“来,坐这儿,城主的位置现在你来做,你想怎么办便怎么办,把虞城拱手让人我都不说二话。”
姚雵闻言立刻跪倒下去:“孩儿失言!请父亲责罚!”
虞睿不语,只是闷着小酒。
“这酒好香啊,这一坛,是从你还未出生时便酿着的,到现在才能有这般风味。”
虞睿看着跪倒在地的雵儿,道:“你想救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他,是不是?”
姚雵答道:“请父亲教我!”
虞睿道:“死囚里找个差不多的人,把脸打肿,把声音弄哑,明日午时天字牢换防以后,把人换进去,把你想救的人先送到死囚牢,待风声过后再送出城去。”
姚雵倒是为难了,他想救小鹖,却没有想过要把另一个人替换进去,即使那个人是死囚犯。
虞睿见他没有动作,问:“怎么?不想?还是不敢?明日午时过后轮值的狱卒是我的人,你不必担心事情会败露出去。”
姚雵为难着,虞睿又说:“让你换个死囚犯你都这样左右为难,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要救他,否则,就算抓一个无辜的平头百姓进去,你也是会照做的。”
虞睿嗔骂道:“无能之辈,心比天高!”
“我去!我照做!”
姚雵说着便出了虞府,虞睿还在品着小酒:“是该长大了。”
隔天中午,姚雵按照虞睿的指示,把人送进了天字牢,见了小鹖。
小鹖问:“小姚哥,这是怎么回事?”
姚雵面无表情道:“不要问,快走。”
小鹖被姚雵推搡着带出天字牢,还没走几步,小鹖明显发现姚雵心绪不对,姚雵要救人也不是这样救的。
小鹖站定,道:“小姚哥,你本意也不愿这样做,是吗?”
“你先走,等事情处理完我会和你说的。”
“如果这样做违逆了你的本心,我不走,我就在天字牢,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扛。”
稍远一些的护卫听到似是有变动,不自觉地往小鹖这里看了一眼,被小鹖敏锐地捕捉到,而后护卫便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小鹖见状更加了然,虞城的事情,还牵涉了很多方面的因素。因为要救他,所以姚雵甚至是咬着牙在做这件事,他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