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彀(164)
姚雵朝斧子使了使眼劲,小斧子会意,对东南老汉道:
“老伯,我姐姐是太担心我了,若是有什么话冒犯了,我向您道歉!我以后会多注意些的。”
老汉忙开口:“都是乡亲,都理解,你没事是最好的了!”
斧子姐姐问:“少主,您说会教给乡亲防身的本事,是怎么教呢?”
姚雵道:“农忙之时肯定不行。但农时不忙的时候,大家应该是有时间操练的。”
斧子连忙答道:“有!有!我闲下来的时间可多着呢!”
斧子姐姐又问:“会不会被那些兵头子欺负啊?”
若是仗着教给城民防身的由头随意欺压,那可就不好了。
姚雵道:“你向他们学本事,他们也要向你们学本事呢!农忙的时候,他们是要帮你们干农活儿的。若是平时因为学本事被兵丁打了,农忙的时候就把他们当驴用!”
斧子姐姐不设防笑出了声,看着斧子,就算现在没答应,斧子姐姐也知道,她心里其实已经同意斧子继续保护城东南了。
斧子姐姐上前道:“老伯,昨晚的话,多有得罪!”
老汉总算松了一口气,连连摆手:“不得罪不得罪!我老汉就仗着嘴硬,昨晚也被吓惨了!那几句话骂醒我,是应该的!”
——
另一边,昨晚抓到的五个城北的人还被关在监牢。因着是北事大夫管的人,乐儿带着北事大夫进了监牢。
那几个人被分别关押,昨晚连夜让医正诊断了,精神确实不正常,至于要说什么中毒需要解药,医正表示,就是吃了不干净的拉肚子,没有到中毒的地步。
那几个人半疯半醒,若是用寻常的拷打方法,怕是问不出什么来。
荆伯只见过乐儿几次面,没有怎么交谈过。不过他倒是很欣赏这个小娃娃,特别是在处理时疫尸体和烧死小鹖的事情上,雷厉风行,在那样大的场合有那样的号召力,不容易。
乐儿来到昨晚举刀威胁小斧子的那人的牢房前,见他神色恍惚,眼睛虚虚地盯着上前方看,瘫坐在牢房的墙壁上。
乐儿敲了敲牢门的木头,把失神的人唤回来。
她独自进了牢门,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眼神还不甚聚焦,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泥鳅,我叫泥鳅。”
“泥鳅,你还记得昨晚做了什么事情吗?”
泥鳅答道:“我在找解药。”
“找什么解药?为什么会中毒?”
泥鳅却突然神色慌张起来:“铜矿有毒!我又被撒了毒粉!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解药……昨晚的解药呢?”
乐儿道:“昨晚给你解药了,那几粒掉在地上的解药,还给你里,你也吃了,记得吗?”
泥鳅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对对,我昨晚把解药吃了。”
“现在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泥鳅摇头:“没有了,吃了解药就不会不舒服了。”
那解药不过是乐儿临时搓的几粒泥丸子,若是吃了这几粒泥丸子便算解毒了,那只能证明原来就没有中毒。
但是这几个人半疯半傻,乐儿也不敢排除,他们确实身体不适,只是不会表达出来。
荆伯不放心,一直在牢房外面盯着,道:“从昨晚车轱辘话就这么几句,问是谁给他们‘下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问为什么要跑去城东南也问不出什么。怕就怕在真疯,拷打也不管用。”
“荆伯别急。”乐儿拿出了红色的葱聋线,一头系在自己手上,另一头系在泥鳅手上。
“泥鳅,我问你,你还记得给你下毒的人是什么样子吗?”
或许会闪过几个混乱的片段,或许会下意识地描述只言片语但说不出来,但如果有葱聋线,乐儿或许还能够从这些零散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些场景出来。
乐儿系上葱聋线以后,先是铺天盖地的人声嘈杂,甚至无法分辨出谁说了什么话,闹哄哄的一片。
随后,乐儿听到一句:“撒粉,黄色的粉,好苦,坏人……”
那很有可能是给泥鳅“下毒”之人。
乐儿问泥鳅:“就是这个人,你记得他是什么样子吗?我们把坏人抓起来,泥鳅以后就安全了。”
顺着乐儿的引导,泥鳅渐渐从混乱的记忆中提取抽离出当天的样子,那是几个陌生人,但泥鳅却对他们不设防。
泥鳅几人因为疯疯癫癫的缘故,常在城北瞎逛,城北人人都认识他们,也都有些嫌弃他们,说他们是疯子,只会惹事,所以一遇到他们也只是躲得远远的,或者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