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彀(175)
虞睿道:“买卖盐砖,这种不利斟鄩的事情,若是斟鄩内里太平无事,我自是不敢冒犯。”
“可斟鄩现在不太平,他斟鄩屡次进犯我虞城,不趁着这个机会打回去,那就不是我有虞氏的作风。”
第76章 【虞城】打赌 那是虞睿避无可避的焦虑……
虞睿和大家商议着未来几天的细则,扫视了一圈,见只有乐儿心不在焉。
虞睿看了姚雵一眼,示意问他乐儿怎么了。
也是奇怪,虞睿现在一看见乐儿有什么问题,下意识不是直接和她交流,而是去问姚雵。
姚雵揉了揉乐儿的脑袋,把乐儿从出神中唤回来,乐儿一清醒,见屋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怎、怎么……说到哪儿啦?”
虽说乐儿来到虞城的这几个月,许多事务都学得游刃有余,可在这种会议场合,乐儿不免还是露出了些小孩子心性,一谈到自己不喜欢的,只会出神。
虞睿笑道:“无事,我看也商议得差不多了,再有问题,我们再看着办。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乐儿点着头,利索地第一个从桌子上下来,牵着姚雵的手进了自己房间。
见此情状,虞睿和韶康倒是见怪不怪,只互相偷摸着笑。
乐儿关了房门,便开门见山:“好了,该说说你下午和婶儿都说了啥了。”
乐儿方才还困倦,现在倒是精神百倍,坐到凳子上便一言不发地看着姚雵。
姚雵感觉像被丝丝缕缕的蚕丝勾着走,虽说没有多大的束缚感,但这感觉更像一种柔性的引导力,刚开始不觉有什么,等到丝线密集起来,才发觉也只能跟着走了。
“婶儿和我说了一些我爹之前的事迹,是我没有听说过的。”
乐儿问:“这有什么好神神秘秘的?”
姚雵点头道:“还没听之前,我也很好奇。我长这么大,好像很少听我爹提起他之前的故事,婶儿下午和我提起的时候,也是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姚雵把婶儿下午和他说的,大差不差地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他们好像很珍惜我爹以前的模样,也不会去责备我爹现在的样子,后来听完婶儿讲的,我问她说,既然之前的日子听起来那么美好,为什么现在都没有什么人去提及了呢?”
“婶儿和我说,如果茶余饭后都谈论城主以前如何如何好,对他们来说是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是他们怕我爹听见了会压力大,不高兴。”
“婶儿说,起初,斟鄩来犯不久,街头巷尾发现城主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了,也会交谈他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也会进行这样那样的揣测,但是有一次,他们讨论的时候远远的被城主听见了,城主好几天都没有出门,本来就减少的和城民的交流就变得更少了。”
“他们便心照不宣,知道我爹估计也很不容易,就很少再拿过去和现在对比了。”
乐儿道:“所以城民们口中所说的城主行为作风上的转变,是从十二年前斟鄩来犯之后?”
姚雵点头:“也就是我爹逐渐失去灵觉的时候。若是面临外敌入侵,城主却无自保之力,确实会陡增压力,心态上有转变也就不足为奇了。”
乐儿似是听明白了,又问:“那……城主对待城民的态度变了,难道连面对家人的时候也变了吗?为什么他鲜少与你提及之前的事情呢?”
“我猜,是他不愿意。”
姚雵脑海里闪过许多虞睿待他时的样子,小时候见过的笑脸多,渐渐地,长大后见到的笑脸就少了,更多时候是苦着一张脸,神情中尽是掩饰也抹不去的忧愁。
今天之前,他原以为虞睿是见他没有出息,难当大任,可今天之后,他好像才开始明白更深层的原因。
那是虞睿避无可避的焦虑。他是城主,不能暴露出一丝一毫软弱无力的模样,却要面对周围每座城国都有的大巫。
他没有寒浞那样的狠厉,能够在即使排斥神权介入凡间的时候还能号令群雄,他更像是一个空壳,只能拼命粉刷着表面残留的威严形象。
只是这堆积起来的形象伪装得多了,内里便真的任由他空虚着了。
若是心里空了,还怎么去和自己的孩子描述年少时的那些雄心壮志呢?
乐儿见姚雵一个人出神,也不再强求他讲下去了。她可以不明白,但不会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