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彀(189)
糟糕!嘴巴打滑,说漏嘴了。
虞睿早就把姚雵和乐儿盘算着什么看得对穿了,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去巫咸国。
“此番出门,危险吗?巫咸国的人会不会有所动作?”
乐儿道:“城主不必担心,巫咸国是巫咸国,和负责上下传话的神巫还是有区别的。巫咸国只是生活在那里的人罢了,无大碍。”
虞睿点头:“这便好,临华阁的事情我帮你看着,监牢的事情有大哥,你们放心去。”
“好嘞!”
折腾了这大半会儿,也累了,乐儿二人便合计着明天再出门。姚雵回了自己房里,抖掉一身的不自在,沾了床,意识就迷迷糊糊的。
碎陶片还在桌子上,但是姚雵现在没有精力去沾上它。乐儿看见一桌子的碎片,又问:“这是什么?”
“不小心打碎了,上面写了东西,我想沾上再看看。”
姚雵懒懒的,乐儿也便没有再缠着他。去后厨要了半碗米糊,就坐下来沾那碎陶片。
陶片的时间久了,质地松脆,落了地碎成好几片,乐儿沾了大半天,外面天早就黑了。
等把陶片全沾上以后,上面确实刻了几个字。
乐儿就着烛光看了起来。
“天下之治世,以小令多。
民之小也,非群力不可移顽石。民之大也,浩浩河水亦能驯服。
以小令多,移山填海何不可?
然民有多时则号令难达,号令难大则如散沙,水走,民亦走,何谈移山?
是也须有一人能号令天下者,山河尽入其彀中。奈何?曰以神令人。
颛顼以来,无不有谈神而警之惕之者,其以神比洪水,谬矣。
神可杀人,亦可治人,在于用之道。先祖禹之治水,其有弃神力之不用乎?
曰:万般皆在己用,惟守人道为要耳。”
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字,乐儿也看不明白。把陶片又放回姚雵桌子上,自己便溜回房里睡觉了。
隔天上午,乐儿听见姚雵兴奋而急切的拍门声。
睡眼惺忪,乐儿甚至眼睛都还看不清道,便迷迷糊糊地起床开门。她本可以用藤条开门,估计是在虞城待的时间久了,连自己都忘了这一招。
“来了。”
今天是他们准备出发的一天,但其实什么也不用准备,也不必起得那样早。乐儿昨晚陶片粘了大半夜,还没有睡够,不明白姚雵为什么非搅她清梦不可,刚一开门,就被姚雵拽到隔壁。
“你昨天帮我沾了陶片?”
乐儿心里嘀咕,莫名其妙,沾个陶片至于那么兴奋吗?
乐儿刚起床,头发还横七竖八的:“是啊。”
姚雵高兴得直盯着陶片看:“确实是宝贝!”
乐儿看不懂,也无甚兴致去研究陶片里讲了什么。眯着眼睛问:“我好困,能放我回去再睡一觉吗?”
姚雵这才发现,估计昨晚乐儿沾完陶片已经半夜了,才睡了一半,就被他叫起来了。
“不能。路上睡。”
“啊?”
姚雵怕又摔碎陶片,就把它放回桌上,抱起乐儿就走,坐上马车一路奔向南门,乐儿摇摇晃晃地倒也醒了三分。
“不对,路线图!你带了吗?”
兴奋过头了,没路线图出什么门啊?
乐儿半睁着眼睛:“带了,在脑子里。”
乐儿没睡够,有些心烦。敢情姚雵最开始不是为了要帮她种树才出去的,现在想来恐怕只是一个借口,看他现在的兴奋样,怕不是早就想溜出去玩了。
时也!命也!送走了神巫,家里原来还藏着这尊大神!乐儿之前怎么没发现,姚雵竟这么喜欢往海外界跑呢?
算了,谁叫自己当初想做他妹,谁叫自己当初带着他去海外,生生把他驰骋四方的野心养出来了。自己种的果,现在“还好只是偶尔”被自己的哥提溜着使唤,唉……原也是躲不过的,这该死的凡间,这么多复杂的关系!
姚雵见乐儿阴恻恻地看着她。
“看什么?”
这乐儿!姚雵现在想想,她还真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回想起来,为了能睡个好觉,乐儿肯花半天的时间在树上编摇篮!
哈!瞧这睡不醒又想刀人的眼神,姚雵暗自悻悻,若不是仗着是他哥的身份,恐怕现在早就被乐儿“教育”了一番了吧?
以后还是别打扰这尊神睡觉了!
乐儿心如止水地摇着头:“少主大人,我申请补个觉,当作我昨晚帮你粘陶片的回报,不算过分吧?”
马车摇摇晃晃,中央大街的石板路着实颠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