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玳(102)
白鹤馆一事来得仓促解决的也仓促,陈有光伏法后,宋玳便无力再去插手后续,她从容的皮囊之下拥有一颗忙碌的飘魂。
朝廷命官在调查时会收集证据,幽州洗钱的证据是她记载的账本,人证物证皆可通过手上已经搜寻到的物证去追寻,可她依旧留在幽州。
宋玳听了,“是,我确实不是为了幽州而来,林氏早已伏法,就算没有我,新上任的大人也会解决此事。”
小路回来时,见二人并未动筷,笑道:“这是在等我吗?”他见宋玳旁有一个位子,丝毫没有扭捏,毫不犹豫坐了下去,朝宋玳露出迷人的笑容。
“是,我是在等你。”
宋玳笑得不算熟稔,也不算生冷,总之是一种拿捏得恰当好处,你不会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尴尬,也不会因为得到回应而窃喜,同样的话,换作其他人说,可能会产生暧昧的遐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寻欢听了,轻轻一笑,起身将一碗汤送在宋玳面前。
小路面对一个姑娘说等你,我在等你,她没有含糊,而是直直白白,清清楚楚说我在等你,白皙的面颊出了红晕,这是人害羞的表现,他眼中的惊奇被宋玳敏锐捕捉到了。
食不言寝不语。
三人吃饭都很安静,宋玳要起身时,谢寻欢觉得桌子上留太多剩菜是对食物的不尊重,宋玳又坐下来用了一些
窗外响起了雨声,绵绵细雨如针尖般打在窗户上,发出催人的声响。
小路起身收拾碗筷,“谢兄做了饭,碗理应我洗,今夜降温,又伴随雨声,都说下雨天是一个睡觉的好天气,早早洗漱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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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起衣角,细如牛毛的雨丝被屋檐隔绝,屋檐下,就好像是一个半密封的玻璃罐,花店后院很小,夜很浓,谢寻欢提着灯,昏暗的灯光伴随在身侧,令人安心。
行至门前,宋玳点了一盏灯。
火苗窜起,昏暗中模糊不清的俩张脸渐渐变得清新。
宋玳将披风随手挂了起来,影子将衣裳拉长。
她的桌上放着棋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它带在了房间,桌上的棋子被人动过,她坐在棋桌前,摆弄着棋子,谢寻欢站在门前,上前一步,遂坐在了对面,与之相望。
“下棋吗?”宋玳将棋子收了回来,依旧是手拿黑棋,谢寻欢见了,弯了弯眼,将盛装着白色棋子的小碗推了过去,“我们交换吧。”
宋玳自然无异议,左右不过是颜色,是白色是黑色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刻意将棋落在了角落,谢寻欢则是凭感觉落在了中央,他一向不论输赢。
雨夜中,烛火跳跃,俩人的影子照在窗柩上,影子挨得很近,棋子落盘与雨水声相织,狭小的屋子因人让人生出错觉,暖暖的。
“为什么要黑棋?”
“没有为什么,只是看你常常用黑棋,所以想要。”
“你要找的人是小路?”
白棋始终与黑棋相依,却又一点点被它攻打,最后又奇迹般从别的地方冒了出来,看似随意的下法,让宋玳捉摸不透,每当她以为自己可以定下输赢时,谢寻欢捻起棋子就下到了她想不到的地方。
宋玳不禁注意到他随意的下法又带有自己的考量。
他就像一把未经磨炼的宝剑。
柔与利并存。
她的目光炽热,在棋盘中的棋子一步一步走着。
谢寻欢又问了一遍,“你要找的人是小路?”
宋玳道:“你输了。”
不知不觉,她的白棋将黑棋悄无声息地消灭了。
甚至是谢寻欢还没有察觉。
谢寻欢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眉眼的昏暗下迷糊,唯有那双眼睛,让人看得格外清楚,“你要找的人是小路?”
宋玳收拾着棋子,谢寻欢将它收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她只能静静坐着,她想要一把宝剑,也想要一把毒剑,梧帝想叫她调查清楚汀州书生案。
他是皇帝啊,他是掌管天下人生杀予夺之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汀州与幽州的关联又何须实际证据,能惊动了临安,让他亲自下令彻查此事,不过是一场导火索罢了。
而自己,则是火花,她的到来让临安中的蚁虫自乱阵脚。
暗杀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梧帝真正要她来的目的,从来不是调查真相,而是招纳人才啊。
他已觅得毒剑,见血封喉,顷刻之间,魂飞魄散。
毒酒太毒,伤身伤己。
梧帝要肃清朝廷。
便需要可用之才。
他想握住双刀,宋玳任由踪迹泄露,双刀本人的好奇心极重,就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探索着世界,下了一个诱饵,他就寻着线出水,他是一个阴险毒辣、胆识过人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