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玳(108)
“不是。”宋玳想了想,她颇为悠闲的伸了伸懒腰,仿佛今夜好眠,“也会有同伴,不过在那时该担心的就不是安危了,而是任务是否能按时完成,否则会拖累更多人。”
谢寻欢深深吸了口气,“我理解你敬佩你也想……”成为你。
四国之下,梧最是风雅,花前月下守着昙花,等着一瞬间的绽放,梧有四国中最美的诗,文人墨客看着青山绿水,洒下墨水。
梧有四国中最好的花艺师,他们会将各种花卉修剪整齐,春夏秋冬,花朵竞相开放。
梧国有最好的琴师,悠扬的琴音离开弦,飘在了空中,令人听之如醉,痴之如狂,令人仿佛踏入蓬莱仙境,飘飘欲仙,羽化而去。
先帝只顾一时享乐,亲小人,远贤臣,世家一步步掌握了实权,渐渐掌握了朝廷的风向,为了一时享乐,割地赔款,和亲免战,看见支离破碎的江河,有人起义,有人反抗。
梧帝杀出了一条血路,可终究靠了顾氏。
世权虽然减小了,依旧是梧国的一根刺。
顾宋白薛四家独权,如同乌云一般压在了琉璃瓦上。
要想稳定梧,第一件事就是拔出世家权利过盛。
“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不用回答我。”
“你问吧。”宋玳将棋子捻在手中摩挲,“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寻欢轻声道,“小路是……双刀吗?”
灯火下,他直挺的鼻梁在脸上留了一道阴影。
灯火在俩人之间摇曳,阴影在脸上流动,宋玳望着她,露出一个笑容,隐约带有几分赞美,“是。”
“你要找双刀?”
“是,因为有人需要他。”而且双刀很有可能是某个宗室或者四大世家中的人,一个行迹诡异又与临安西北牵扯颇深的人,不敢想,这盘棋,他站在何方。
这样的人,梧帝想得到他,是在平常不过了。
“那小路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这个问题很敏感,确实也触及到了宋玳心中秘辛,荆州就像一场潮湿的雨,一直在她心头下着,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从她见到反贼刘氏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杀人放火,故意营造出粮草断绝的假象,食|人血,吃|人肉,她就已经完了。
路边上数不尽的尸体任秃鹫啄食。
衣不蔽体的女人哭着。
扈三娘临死前的遗言,文芳在她送水时说着她想活着……
小女孩的绝望。
以及真正的小路,那个会将吃食分她一大半的小路,会为了救自己割|肉的小路,雨水淅淅沥沥下着,她口腔中怎么也散不去的腥味,以及最后一晚。
她弃他于不顾。
那时候,看着梧帝做好了淹城的准备,刘氏又藏好了火药,想来一个同归于尽。
她望了他好久,不知道自己对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要活着出去,将反贼有粮的消息传了出去。
以至于有时候她在想,如果那天没有碰见扈三娘煮米,她会不会丢开小路。
宋玳带了几分惆怅,眼神也渐渐露出迷茫,不及谢寻欢出口安慰,几乎一瞬间,她立马舍弃迷惘。
“是的,小路是我的救命恩人。”哗啦啦啦
的雨声伴随着轻柔的话语,门外的草木好像在颤抖,又好像在窃听,在谢寻欢渴求的目光下,她用最最最平静地语气,阐述一个事实。
“可惜,他已经死了。”
谢寻欢想到了重逢,想到了认错,却想不到死亡。
要说人与人最远的距离——
生死俩隔。
也就是是说宋玳从一开始便识破了对方的圈套,甚至在对方沾沾自喜时主动入了圈,她一点点侵|入,一直到对方按耐不住,才肯动手。
谢寻欢说,这一步棋一开始就是在折磨你。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自己——
你的救命恩人,小路,已经死了。
那么重情重义的人,对她来说是一场绝望的宴会。
“真是没想到,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小路,也就是双刀推窗而入,手中冷光划过,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放在她的脖子上,他的速度手段都快得不行。
宋玳想:难怪作恶多端,梧帝却想将他留下。
确实厉害。
比起被拆穿的恼怒,双刀的手指微微颤抖,它嘴角带着阴毒的笑容,匕首跟着微微颤,脖颈上出现了血线,血滴沾在刀上,它在替主人感到兴奋。
谢寻欢拔剑,“放了她。”
“遇到好的猎物,我难免会兴奋。”
宋玳冷冷道:“可惜我不是好的猎物,而你即将成为好的猎物。”话语刚落地,一把剑朝着双刀击了过去,谢寻欢从中拉过宋玳,护在了身后。
酒毒用尽了全身力气砍了过去,双刀拔剑九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