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玳(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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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贵妃前前后后拉着宋玳好几次,这话传到了宣明殿,许昭仪气得脸上长了好几个痘,又让采采打听梧帝有没有过问,得到了答案后气得半死。
索性连午膳都不吃了。
廊道下,青眠鬼鬼祟祟,整个人都像是被人关在黑夜里的猫,她环视四周,见无人才敢将手打开,上面是一方普普通通,材质一般的手帕,手帕里包着一个远山镯。
蓝白相间,远远望去,像蓝天白云、云中山峰。
这镯子价值连城,且是梧帝前不久赐给许昭仪的。
她不下心打碎了。
许昭仪这些日子正在气头上,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一层皮,想到自己的悲惨下场,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猛地发现有人经过,青眠鬼似的躲了起来。
云若疑心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唰了一下。”
宋玳道:“我也看到了。”
这几日姑娘都被贵妃缠了起来,宣明宫与景春宫挨得近,青眠心中像打鼓一样响,面露纠结,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许昭仪不会要了宋玳的命,会要了她的命。
注意打定,咬了咬牙,佯装无事走了过去。
宋玳路上碰巧遇到了莫尔朵,她是六年前楼兰送来的美人,擅歌舞,听闻她翩翩起舞的姿态可以吸引蝴蝶缠绕,楼兰女子的头饰像一条项链,缀在头上,像星辰大海,腰间别着的链子精致小巧,很显腰型。
楼兰一共送了俩位公主,她是其一。
另一个性格嚣张跋扈,得罪了后妃,又与楼兰暗中勾结,赐了毒。
莫尔朵同她说了几句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要来找她玩,宋玳想了一个时间,见她有急事,莫尔朵告辞。
宋玳一转身,眼神稍不注意,撞了一个人,步子微微踉跄,未等她反应过来,玉器碎在了地上,眼见一个宫女蹲在地上,连连道歉,又用手一块一块捡着。
云若认出她来了,嘴角微微轻咬,“是青眠啊。”她见宋玳微微疑惑,便向宋玳解释她是许昭仪身边的人。
青眠眼角泛红,手微微颤抖,整个人都脱力跪在地上,整个人脸煞白煞白。
支支吾吾,不敢瞧宋玳。
“这是许昭仪最喜爱的镯子。”她想将错处归结到宋玳身上,心里的想法总是美好的,等付出行动才知道该有多难多难,这好像是在告诉她,她在嫁祸于一个无辜的人。
青眠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
云若面色不太好,“这远山镯子是湖蓝色的,奴婢记着是皇上前段时间赐给许昭仪的。”
“是,许昭仪近日在听安吉大师的佛法,避免冲撞了佛祖,特意摘下首饰,诚心求佛,便将这支镯子摘了下来,晚间奴婢还要送过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心中却惊跳如雷,怦咚怦咚——她甚至因为紧张内疚害怕,能感觉胸腔在一点点跳动,听到它们在为自己害怕,甚至也能听到心中不规律的跳动的声音。
她在等一个救命的机会。
她真的想活下去,她几乎用祈求的目光望向宋玳,望着她面前这个清雅秀丽的女子,她的面容在后宫中着实不算得上美人,可她站在你的面前,你的所有目光又像是会被她吸引,这种感觉很奇异。
宋玳就像冰层下的流水,静静地流淌着。
“不知许昭仪现下是否有空闲?”宋玳露出一笑,眼里满是抱歉,她立马将碎镯拾起,一个水头极好的手镯碎成了四五块,玉碎了,便毫无用处。
青眠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话,就好像是身处沙漠,又逢甘泉,温润着她焦痛的嗓子。
“既然是我将昭仪娘娘心爱的玉镯打碎,自然由我亲自赔罪。”
青眠连忙起身,“娘娘近日都在宣明宫,眼下应当是在点茶,姑娘请随奴婢来。”
云若在她身后瞪了她一眼,青眠缩了缩脑袋。
宣明宫的茶室里弥漫着一股茶香,就像雨后初晴由务农人从流淌着露水的茶叶中摘下,保留着茶叶最好的芬芳,许昭仪熟练地烹好了一壶茶。
提壶。
碧绿的茶水从上好的玉壶中流出,香味弥漫。
采采道:“娘娘,宋姑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许昭仪不得不想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或是攻心计,不过她并不反感宋玳过来,毕竟她入宫十六年来,从未参与过后宫之争,加之常常带着衔玉,衔玉很喜欢她。
采采笑道:“青眠说她将娘娘的远山镯拿来时不小心被宋姑娘撞落了。”
许昭仪心中酝酿,连叫人将人请来。
若是能打探一下口风,一只远山镯又算什么?
十只百只都成,有什么比她的衔玉更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