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玳(14)
宋玳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也不想答了一句实话,“白鹤馆。”
“什么?”笙戈的手没反应过来,将桌上的熏香打散。反身见谢寻欢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留给宋玳一个潇洒的背影,暖阁门前的那一个高大的白梨花开得更盛,满地都是飘离的花瓣,红影白花恍人眼。
宋玳将窗户半开,任凉风沾身,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笙戈转身,宋玳露出柔和的目光,她将窗户关上,心想窗子什么时候打开了,脸色阴郁却又立马打起了精神。
折腾了一晚上,宋玳沐浴过后穿着一套樱粉色睡衣,笙戈说这是谢兰砚让人送过来的,布料厚实柔软,穿在身上生温快且透气,手臂有一股刺挠感,她伸手一摸,“这是什么?”
衣服中夹了几张写满的镇纸,笙戈将纸放在桌案上,“夫人这是糊涂了,居然在姑娘衣服里面夹了几张纸。”
笙戈赶忙将拿走,“怕是夫人要用的,我得连忙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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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玳睡下后,笙戈居住的新芽居讨论炸了,她又带回来一个惊天大消息:
公子带暖阁的姑娘去了花楼。
四个姑娘往前说了不少,又往后脑补了不少,故事的主人公一个安稳地进入了梦乡,另一个添灯,桌案上放着俩坛酒,宣羽进来后,率先喝了一口,见谢寻欢仰躺在椅子上,神色慵懒,踢了他一脚。
“就你享清福。”宣羽胳膊处的衣袖划破,露出血淋淋的伤口,饮完一口烈酒,他将剩余的酒倒在伤口上,骨肉相连,一阵头皮发麻。
“就胳膊这受了伤,今晚陈有光气的够呛了。”
陈有光未能按时赴约,少不了宣羽给他找了点麻烦,“气死他算了,从幽州截了封信,上面说汀州有一奸细,我们得小心点。敌在暗我在明啊,愁愁愁。”
“强说愁。”谢寻欢道,“陈有光与我多次会面传到林意德耳中没,干脆添把火,让他心里咯噔七八下。”
“不用添了,有你那纨绔名声在外,不用添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林意德为人谨慎,相必现在对陈有光有不少意见,过不了多久,陈有光发现林意德防备他,定是气急败坏了。”
谢寻欢道:“也是。”
说罢,宣羽出了谢府,疑惑道:“听说,有一女子为你跳了河?”
谢寻欢被突如其来地锅吓得咬了舌,无奈道:“能不能别瞎说啊,这种话你也信?我何德何能……”徒然说到一半,“等等,这事你怎么知道?”
见谢寻欢着急,宣羽指了指他,“还说不是你,不是你你这么着急做甚?”
谢寻欢来不及解释,“快回答我,你怎么知道?”
按理这事只有谢家几个丫头知道,宣羽不可能知道。
宣羽无语道:“你去打听打听汀州有几人不知,都说你风流名在外,对人家毫无意思,穿上衣服就走,逼得人家姑娘跳了河。”
“什么?”
究竟是谁传的,谁给他说得如此禽兽不如,谢寻欢已经没了心思去想是谁传的谣言,心中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宣羽问道:“好事啊,说明你现在不怕了啊。”
谢寻欢一踹,“滚滚滚……”
第7章
宋玳第二次踏上这座水上楼台,冰雪刚刚消融,湖水上泛着不见影子的寒意,汀州以湖泊众多闻名,下雨也是常态。
细如针的雨丝与湖面击打成烟纱,被雾气沾湿的衣裙颜色较深,发丝随着风飘扬。
她不禁感慨:“坐落于湖水上的楼房在夜晚也可以有沐浴在阳光的感觉。”
“哪怕是极北之地经过金银堆砌,都会让人感觉不到寒冷。”摇芳嘴里吟笑,无声无息站在宋玳后方,“比起夏天的酷热,冬天刺骨的寒风更让人能难熬,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朱雀馆内有一股玫瑰的香气,摇芳喜欢熏淡淡的花香,就像她这个人一般,像一朵花在盛开。
宋玳双手握杯,目光在烛火中不知落向了何方。
摇芳率先展开了话题,“你腰间的玉水灵灵的,不知道上次一摔有没有出现裂纹或是磨损,我这个人比较俗气,喜欢金子,总觉得黄灿灿的金子才是世间最温暖的东西。”
宋玳展颜,“金子的延展性光泽度都是顶好的,可做成丝线首饰,也可进行各种加工,就如你所说,哪怕是极寒之地有金子堆砌都不会让人感觉到寒冷,它确实是世界上最温暖的物品之一。”
摇芳的指甲沾染了松子盒粉,古筝怕潮,白鹤馆的湿气随着雨水起而增加,松香粉沾在手上,遇水变红,指甲微微泛红,“我明天都会给它擦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