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玳(91)
“唔………”
预料到了她会张嘴喊人,谢寻欢蹲在她身后用手捂住了,断断续续发不出完整的字句,手心与唇瓣相贴,事情已经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低声道:“现在怕不怕?”
宋玳摇了摇头,她不会允许自己心生惧意,就像雪山上的一朵雪花,慢慢等着日光将它融化。
咚咚咚,咚咚咚——
“客官?水来了,方便开门吗?我给你们送进来。”
敲门声划破了这份僵持。
“我松手,你别喊!”
宋玳示意自己不会喊人,谢寻欢一点点把手从她的身上拿下。
送进来的水冒着热气,老板娘看了一眼房间发现桌面上的灰尘都被人用抹布擦干净了,歉意地赔笑。
“我本意只是想让你害怕……”
屋内的烛火晃动,二人映照在墙面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
宋玳想他定是误会了,误以为自己在客栈下同拿长刀的人目光交错。
也有不少人叫她感知危险的第一反应应是躲避,可宋玳确认完该来的总会来,他既然以猎物的方式盯上你了,以卑微姿态躲藏反而更能激起对方狩猎的恶趣味。
“害怕激起的求生欲不足以让我前行,谢郎君。”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谢寻欢还欲在问,她却笑着摇了摇头,那位妇人见他们衣裳湿了,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过来借给宋玳,问及有没有男子穿的衣衫时,妇人摇头,说他们平日不备那么多衣裳,她家伙计只有俩套换洗的,昨日湿了一套,便只有身上那件。
一桶热水放在屏风后,谢寻欢让宋玳泡一会,去寒。
宋玳见他坚持,指了指眼睛。
“我不会看的!”谢寻欢一向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宋玳伸手将他束发的发带扯散,站在他身后,一条红绫覆在眼上,她十分轻柔地碰了碰他的脸。
宋玳说屋子有一股潮湿的气味,昏暗的屋子,随风飘散的红绫惹人眼,他的长卷发及腰,软软的毛发缠绕着宋玳的手指,让她想起来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
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他还曾未在旁人面前散过发。
“快去洗吧。”他想将窗户关上,手伸到一半,他又缩了回去,摸了摸眼上的红绫,老老实实坐在了床榻下。
宋玳立马找了一张纸,提笔写了几字,一只白鸽悄无声息从窗子的缝隙飞了进来。
它在谢寻欢的面前摇了摇翅膀,轻快地飞到了宋玳身边,俩只可爱的小爪立在木桶边缘,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它的主人。
宋玳将纸条塞进他左脚的信筒中,摸了摸它的脑袋,将手轻轻一抬,乘风而去。
她整个人躺在热水中,热气蒸红了她的脸。
水渐凉,她将妇人给的衣裳穿好,自己的衣服挂在屏风上。
“好了。”
宋玳想将他覆在眼上的发带拿下,听到细微的动作,谢寻欢微微避开脸,“还是就这样吧,今夜我们俩个人只能独处。”
在暖阁时,到了深夜他便退下。
“不必了。”宋玳方才遮住他的眼睛,不过是为了让信鸽进来罢了。
朝廷上的召令只会告诉身处局中之人,不可泄露,你甚至不知道对面接信之人是谁,这也是东篱堂最大的特点,无人知无人晓,就连分发任务的人也像一团雾,宋玳初时对它提出过质疑,后来发现它忠于的不是梧帝,而是梧国。
令人离奇的是,它确确实实听命于皇权。
捉摸不透。
“礼义廉耻从来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你没有衣服换。”宋玳将被子放在旁边,“那就把被子披上当衣裳吧,我找老板娘在要一床被子。”
谢寻欢脱了衣,宋玳的药膏果真仙药,以前老旧的烫伤竟然慢慢愈合,生出来新肉,他以前很在意身上的伤疤,现在好了,反倒是不在意了。
他将身上用冷水擦了一遍,简单清洗一遍后,将头发束好了,平静的烛火在颤抖,谢寻欢下意识伸手,却碰熄了它,宋玳进来时,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灯熄了?”
“嗯,马上就点。”
他们住的屋子简陋清冷,除了一床一几之外,便只有一盏独自燃烧的烛火,在深夜孤独地烧着。
谢寻欢睡在床榻下,本来心中清明,没有困意,听到床上传来安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
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宋玳躺在床上,被外面传来的吵架声惊醒。
“竟敢来碍事。”
竟是昨天的卖甘草的人一脚踹飞了一个瘦弱的少年,他的身子撞在了桌子上,老旧的桌椅瞬间散架,他捂住胸口,做在散架的桌子上,嘴角冒着血,他的身后有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面露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