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思考怎么赢，到最后闻人渺已经在诘问自己：我配拿起剑吗？如果我是剑道天才，那为什么我不能做到和她一样，如果我不是，我凭什么带领人修战胜魔族？

……我能做到什么？

他竟然在分心从头审视自己的一生，惊觉自己什么也没能做到，他保护不了所有人，甚至算不上无可替代。

哪怕只是在一个很小的三人队伍里，陈绘又能寻宝又能打，只是没钱；沈清卿医毒双修，财富和修为都相当在线，只是离家寻求机遇罢了……他们找上他，仅仅因为太上宗手握秘境钥匙众多，而他刚好能使用，却不是非他不可。

他并不认为自己平庸，却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平庸，他的自信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

他确确实实输了，当然，观战到最后的没人敢说自己上一定能赢，但心里埋怨他输掉太上宗脸面和太多资源的不在少数。

闻人渺站在原地，他听到胜利者把剑往远处抛的声音，并轻轻巧巧地说：“赢了。”

伙伴一手抱着剑一手挽着她的胳膊：“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龙女晴说，“剑很好，还有，我好像听到你弟的声音了？”

“……别提他，好丢人。”

……

“所以你真的喊了‘女神抽我’吗？”奚缘提炼重点。

“啊，”沈清卿顾左右而言他，“你还小，元宝，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那天我回到家里，刚好碰到大姐受伤被晴师姐扛回来，那天阳光特别特别好，荷花开得特别特别漂亮，她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还对我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坠入爱河了。”

“……”奚缘再次提炼重点并反问，“你真的没有被太阳晃花眼吗？”

她冷酷地指出一个事实：“小晴是面瘫啊。”

怎么会对你笑？

所以说真的不能让小孩子知道太多东西，沈清卿只能再次转移话题：“对了元宝，你知道吗，其实闻人不是很看得上他今天说的那个徒弟。”

“？”奚缘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呀，因为他没花钱给徒弟治疗吗？”

“你太看得起穷鬼剑修了，这点伤根本没必要花钱治，”沈清卿解释，“而且不是每一个剑修都跟你师父一样有钱的，不对，差点又被你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很看重他那个徒弟，就算只有一口气了他也会把人拉过来的。”

“为了挣点见面礼？”奚缘问。

沈清卿无奈了：“也没有那么穷。”

“闻人一直想找一个悟性和天赋都很高的徒弟，来继承他的剑道……”

奚缘插嘴：“和贫穷？”

“别说这个了祖宗，”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沈清卿受不了了，“你不就是觉得蹭他的一对一亏欠他了吗？明天我就给他打一大笔钱好不好？”

“也不用那么多，”奚缘满意了，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只有他一个人能教好嘛，“把该给我的见面礼抵给他就好啦。”

“好好好，元宝有什么想听的故事吗？”沈清卿把宝贝女儿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试图用朋友的秘密作为睡前故事哄女儿睡觉。

奚缘还真有：“比如说闻人师叔想要什么样的徒弟？”

“还能怎么样的，你这样的呗，”沈清卿不免有些泄气，“可惜你没有医毒方面的天赋……如果从宗门选一个，他应该想要冷如星做他徒弟吧？”

“那沈惜恒呢？”

“差一点吧，”沈清卿实事求是，“怎么了？”

“哦，”奚缘说，“没什么，她去找冷如星单挑了。”

沈清卿：“……”

哇，那他徒弟很勇敢哦。

……

闻人渺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住所的了，他坐在很多年没有睡过的床上，身边搁着他的本命剑。

剑依旧锋利，他却不再有那种一往无前的心了。

他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两个朋友回来，也只有他们两个算得上他的朋友，很有意思吧，他也是才发现这么多年他根本没有别的能交心的人。

“不太对，”陈绘和沈清卿小声交谈，“那两个……我们要不去投靠你姐吧？”

“那不行，我不能把危险带到女神身边。”沈清卿非常果断地拒绝。

“那只能去新开的秘境避避风头了，有点危险啊就靠我俩。”陈绘还没大乘期呢，有时候还得避风头。

“嗯……”沈清卿陷入纠结。

“把闻人带上吧，”陈绘瞥到一动不动的队友，眼睛一亮，“遇到危险了可以当肉盾给我们拖延逃跑时间。”

“我去你是人吗？！”沈清卿大叫。

陈绘也大叫：“那你别拿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