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前夫同流合污(18)+番外
他一脸憔悴地卧在床上,如此寒冷的冬天却也只穿了一身薄薄的里衣,那被褥也不见得能比身上的衣裳厚多少,屋里更是一点多余的炭火都没有。
就连束好的头发都有几缕落在耳侧,他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又忍不住咳了咳。
“太子殿下,天气冷了还请多多添衣,别再像去年着了风寒,陛下也会担忧的。”禄公公像是没听见方才上官令说的那番话,仍然唤他“太子殿下”。
这般模样当真不是踩在他的脸上羞辱么?倒是上官令看开了,撑着这副看起来没多少日子的身躯点了点头。
“不知禄公公大驾光临,是有何事?”
总不能是好事,他心里想着。
只见禄公公笑了笑,左手夹着拂尘伸起手掌拍了拍,很快就有好几个穿得有些暴露的女子从他身后进来,随后在上官令面前列成一排。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那本就没什么气色的脸如今更苍白了,见状禄公公偷捂着嘴笑了笑。
“公公这是何意?”他将头转了过去,不看她们任何一个人。
“哎哟殿下,这都是陛下的意思。”禄公公站到那几个女子的身侧来,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床上的上官令,笑着道:“陛下体谅您,您看您整日喝药,气色都差了不少。这不,给您找些乐趣。”
这哪里是乐趣,在他看来,说是麻烦还轻了。
“这倒不必了。”上官令转了半个身子过来,却只看着禄公公一人,“我这身体陛下也是知晓的,怕是既辜负了陛下好意又辜负了美人的光景罢了。”
“殿下,这可不是老奴说了算的。”这才哪到哪,禄公公闻言连笑都没了,眼神也犀利起来。
既知无可推脱,上官令自是不再出声,只是这屋门明晃晃的开着,冷风吹进来惹得他不停咳嗽。
“咳咳咳……”
这老家伙恍若未闻,对着那几个女子吩咐道:“尔等留在太子身边好生伺候着,不可出半点差错,若是传到陛下跟前,定无好果子吃。”
她们纷纷低头行礼:“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不叫公公费心。”
禄公公满意点头后一甩拂尘便离开了,连门也不曾关上。
好在他前脚刚走后脚门外的贴身侍从就进来了,顺道将门掩了掩。
赵九是个大块头,他一站到床前,那外头进来的风都被他挡住大半。就连站在一旁的几个侍女都被他吓得往后面退了退。
“殿下,他又来作甚?”直性子的他忍不住,刚站稳就开口。
此殿下非彼殿下。
若除去太子名号,哪怕没有封王,却也还是先帝的三皇子,人称三殿下。
上官令停下了咳嗽,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的病气已不复存在,眼神也明亮许多。他看了一眼赵九,又扫了眼他身后的那几人。
赵九会意,转过身后去,厉声道:“没瞧见我跟殿下说话?还不赶紧滚出去?”
几人一愣,连忙福身,像下饺子似地一个个往外跑。
人都走光后,赵九探头出去看了一圈,这才放心关上门。
刚转身就听见床上的人中气十足地道:“上官烈往我屋里送人,方才你也瞧见了。”
“送人?五个人,那就是五双眼睛十只耳朵。”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赵九有些急眼,“真是晦气,这些人偏偏还就杀不得。这下好了,在自己屋里也不得自在。”
上官令将被褥一掀,走下床来,将藏于被褥下的厚披风拿出来往身上披。人动起来,倒不像是快要死的样子。
“当心隔墙有耳。”上官令在桌前坐下,桌上的茶都冷了,他却不在乎,还往杯子里倒。
赵九立马朝屋里的窗子看去,随后便小声些:“这茶都冷了,我让人再烧新的来。”说着就要将那茶壶拿过来,却被上官令制止了。
“若冷茶便喝不得,我这五年,岂不渴死?”他丝毫不在意手中的茶是冷还是热,只闻那茶香便觉得还能多苟活一日。
“你若看不惯,过些时日找由头将人撵出去就是了。是人,便不可能不犯错。”上官令喝完那冷茶,气色反倒红润些,想到要提起的人也乐意露出半分笑意来:“还有,兄长此番去临都城,陛下怕是不会让他太过顺利的。”
“是。”赵九抱拳,“我这就向天晴传信。”
“切不可留痕。”
“请殿下放心。”
屋门开了又关,冷风又吹进来,却早已没有方才那般冻人。上官令将壶中的冷茶喝了大半,才又将那还没来得及为他存住半点暖意的披风拿了下来。
往那床上一卧,又是那个重病缠身又时日无多且毫无威胁的太子殿下。
哪怕街上有着厚厚积雪,哪怕是青天白日,那些个花楼门前都是只进不出的,热闹程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