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千树长(113)+番外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
“抱歉,多谢。”
“你的手受伤了,得处理一下。”
“花将军。”有士兵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送她回去,看着她把伤口处理好。”他吩咐着,又转头对她一笑。
“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他翻身上马,披风扬起,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直到回到寝殿,楼若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楼时倒是心疼得很,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为她清洁干净,再仔细地一一挑出碎石,包扎好。
她原本是很怕疼的,这次也许是注意力分散了些,便觉这疼痛还可以忍受。
楼时问过下人,再见她神思不属的样子,心中酸涩,却还是笑着,以兄长的姿态问道:“看你这样,可是有意中人了?”
“嗯?没有!”她毫不犹豫地否定,却低垂着眼。
“那看来,就是有了。你说谎的时候,就是这样,都不敢看我。”
楼时坐到她身侧,“那我来猜猜,是那个士兵口中的花将军。”
楼若的眼神停留了一瞬,还是没有答话。
“我们不是说好了,有意中人了,要第一个告诉对方吗?”楼时语气温和,目光中充满着鼓励和包容。
楼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回道:“是,他救了我。”
“只是因为这个?”楼时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甚至苍白。
“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还救过我。”他调侃地扬起一丝笑意。
“我、我不知道。”楼若看着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悲伤。他离她分明很近,这一刻,却觉得很遥远,遥远到无法触及。
那天,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许是她困了累了,都记不太清楚了。
这般再次回忆起来,她觉得自己恐怕是从那天起,便对那人一见钟情了。是因为救命之恩吗?楼若此时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了,分明前一刻还是无比的期待和欢喜,怎么再次相见后,仔细回想,又觉奇怪呢?
她好像,回想起更多的,是兄长楼时,而不是花将军、花子安?
想到这里,她觉得口中的肉都不香了,她几口咀嚼完咽下,倾身左看右看,也没找见楼时的身影。
她抬手叫侍女过来,“楼时呢?”
“大殿下在……治馔。”侍女低着头。
“什么?说普通话!”楼若是真的没明白。
“做菜。”侍女的头埋得更低了些。
“做什么菜?你不会一次性说完吗,非要我问一句你才答一句?”楼若发觉她又莫名暴躁起来了。
“算了,我自己去看。”她悄悄起身溜了,顺便透透气,舒缓一下情绪。
楼时在很认真地做冰酪,杯盏铺上碎冰,盛好乳酪,各式缤纷的果子摆成一圈,再撒上些乳粉,只是看着就不自觉地被吸引。
“你要吃这个,找下人去做就是了,干嘛自己做?”
“今日是你的生辰,为你做的。”因国主夫人早些年病逝,故去的那天恰是楼若的生辰,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过生辰了。
楼若看着这杯冰酪,和端着它的手,也不知怎的,忽的就偏头落了泪。再看着他慌了神一样笨拙地为她擦干眼泪,还不住问着,“怎么了?”
她劈手夺过冰酪,头也不回地跑了。
宴席上,楼国国主叫来侍女问话,“大王子和公主呢?去把他俩叫回来。大将军还没离席,他们不在,成何体统?”
二人回到席间,花子安起身拱手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与公主殿下有过一面之缘。我一见倾心,日夜思念。今日,特此斗胆求娶公主殿下,还望国主成全。”
此言一出,座下忽然寂静。
谁都知道,大公主楼若将来是要做女王的,大王子并非亲生,而是早年国主夫妇好心收养的孤儿。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会辅佐下一任的女王,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尘烟深处,予谁陌路。
第47章 楼国女王
国主沉默了片刻,“此事,我会慎重考虑,也要看小女的意思。”
楼若看着花子安满目深情的模样,却只觉着他是别有所图。若他是真心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娶,怎么也得是两个人情投意合,已经互相表露心意。他这般做法,倒是有些逼迫的意味了。莫不是,疲于征战,想做王夫?还是,深谋远虑?
她没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自离席了。还在心里谴责自己,怎么前些天鬼迷心窍的!这种人,笑里藏刀,可要小心着。
花子安追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对我,当真毫无情意吗?”
“救命之恩,我感激不尽。只是婚姻之事,须得两情相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