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千树长(119)+番外
“陛下!”侍女连忙上前。
有人在轻拍着她的背,楼若轻轻推开,“无碍,你先下去吧。正好,叫医官过来。”
楼若擦了擦唇角,再抬眼时,楼时已然在她眼前,手臂正从她的背后收回。而她的眼,还红着,还在泛着咳出的泪光。
几个月不见,却好像过了很久,二人皆是消瘦了许多。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还好吗?”楼时坐在她对面,眼里满是关切。
楼若喝了些水,终于平复下喝药的恶心之感,“嗯。”
医官到了,楼若便请他为楼时看诊。楼时想要拒绝,然而在楼若的深静的目光中,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医官开了调养的药方,把药一并抓好呈上。
“他的伤病,多久能恢复?”楼若询问医官。
“好在殿下年岁尚轻,切莫着凉,一年左右便可。”楼若这才放下心。
医官退出殿外,殿内,只余楼若和楼时二人。
“此次得胜,至少可保今岁无虞。”
“楼时。”楼若打断了他。
“在呢。”
“过来。”
楼时起身走到她身边,楼若也站起身,和他对面。她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拥抱了他。楼时神情微震,也抬手回抱住她。
“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轻拍着她的背,“阿若。别怕,我回来了。”
冬日在重聚中度过,春暖花开的时节来临,生机之下,是潜藏的阴霾。
“陛下,楼时殿下又给您送来了冰酪。”
“放下吧。”楼若也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捧起冰酪,吃了起来。
不多时,她忽感不适,晕倒前喊着,“来人。”
医官说女王陛下是中了毒,而这毒的来源便是这冰酪。
枫崖首先站了出来,“去给我把楼时殿下拿下!”
短短几个时辰,枫崖、杜嘉恒、杜宛如联合了一些朝中大臣,商议立储之事。
“楼时殿下若是有罪,那便去父留子。”
“女王陛下中毒,医官说即便醒来,身体怕是也不好了。”
“不如,立楼明殿下为王储。”
“臣附议……”
楼时这边,禁军押解着他,行至牢狱,狱官一见,连忙小心地将楼时请入了他的屋中上座,茶水点心一一奉上。
楼时也明白过来,合着楼若演戏,连他都不知会一声了。方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一阵头晕目眩。倘若有人在他送的冰酪里下毒,楼若因此病倒,那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牢狱深处,狱卒在审讯着。那些商议立储的朝臣全部被禁军包围,分别押入了大牢。
“解药呢?”楼若半垂着眼,俯视着半跪在地上的枫崖。
枫崖被铁链拴着手脚,头发散乱,“是不是只有此刻,你才会正眼看见我?”
“我问,解药。”
“我从前最是倾慕你的从容冷静,如今才明白,是绝情。毒,是杜嘉恒的主意,我没有。”
楼若听罢立刻转身,走到铁栏边,停了一下。
“枫崖,你为何如此着急呢?不能再等等吗?原本,我是要立楼明为王储的。
况且,你和杜宛如,我也没拦过。我以为,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一直这样下去。说到底,我也有错。”说完,她便大步离开了。
杜嘉恒这边,见楼若来了,晃得铁链哗哗作响,状若癫狂。
“要解药来了吧?你求我呀,哈哈哈!我告诉你,没有解药!哈哈哈,楼时,他就等死吧!”
杜嘉恒的淬了毒的那一箭原本便是射向楼时,只是准头差了偏了,才差点伤到了那名百夫长。但最终,还是射在了楼时身上。
“杀”这个字,在她舌尖绕了几圈,终是艰涩地咽了回去。
“关着,到死。”她猝然转身。
前些天,她分明看见楼时咳出了血,走到近前,他却装作无事地掩起袖口,不让她看见。
“陛下赎罪,楼时殿下千万嘱咐,他中毒之事,一定不可告诉任何人。”
医官跪地解释,那一箭的毒,他也翻阅了很多医典,试了很多方法,都毫无用处。只能任由这毒,深入肺腑。
“殿下也是,没有办法,不想您忧心。”
狱官的屋门前,楼若站定,深呼吸平心静气,再推开门,楼时自茶盏中抬起头,微微笑着放下茶盏,起身走向她。
“这回,怎么连我也不告诉?”
楼若也是清浅地笑着,“想看你紧张。”既然不想她知道,那她便当作不知道好了。
至于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就在牢狱之中度过余生吧。楼若重新遴选,提拔了一批将领和朝臣。
楼若按照医官所说,派人找了很多种药材,再由医官带给楼时。楼时每一次都很配合,按时服药和补品,身体倒也没有差很多。就这样,过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