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套在清冷杀神脖子上(122)
谢郁棠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先去上药。”
少年一袭黑衣,伤口并不明显,但梳冽雪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依旧难掩。
苏戮睫毛很轻的眨了下,偏过头,一缕发丝垂落,滑进锁骨的一汪浅坑,整个人看着无辜又脆弱:“玉肌膏,用完了。”
他从未开口向她要过东西,这是第一次。
“演武司下设有医馆,自会给你开药。”
她的声音很淡,没什么过激的情绪,苏戮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过话,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她就敢当着一众侍女的面让他脱衣服,一边亲自上药一边调戏,每一个字都生动鲜活,而现在,她抽走了一切情绪,只余冷漠疏离。
他想过很多她的反应,打他骂他罚他都好,他全都甘之如饴,唯有冷漠,是最糟的一种。
少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看上去仿佛碰
一下就要碎了,唯有目光一直倔强的锁在她身上,依旧恪守规矩不看她的脸,只盯着裙摆上的暗纹绣线,仿佛她下一刻便要弃他而去。
谢郁棠想离开的脚步终究没能迈出去,将怀中密信悬在他面前:“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不对。”
语气中几乎没有疑问。
营口后山,虬髯客的表现根本掩饰不过去,她亦问过他的身份,可他并未坦白。
当初蔺檀也是这样,说会为她查清谢氏一族倒马关惨死的真相,说会为冤魂鸣不平为枉死他乡的战士求公义,说会成为她的依靠,他就那样心安理得的享受她为他做的一切,将她的军权蚕食为己用,借着她的助力登上皇位,然后在权欲中终于不再遮掩自己赤裸裸的利用和从未有过的真心。
那苏戮呢?
他既早已知晓自己身份,又为何放着北戎锦衣玉食的小侯爷不当,甘于侍奉她左右,甘于被误会是男宠,那些或鄙夷或戏谑或嘲弄的眼神,他真的毫无所觉,又真的毫不在意吗?
他在她面前一向乖觉,甚至是任由她随意掌控的姿态,但平心而论,两辈子的经验加起来,谢郁棠都不敢说自己看透过这个人。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也许苏戮和蔺檀并非同一种人,可她赌得起吗?
真心错付,家仇未报,公义难平,她已经错过一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今重来,她还能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再孤注一掷地信上一回吗?
她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
环佩声响,在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异常清越。
苏戮抬眸,在、看清谢郁棠的动作后整个人僵在原地,面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干净。
谢郁棠将玉佩解下,像是知他不会接,轻轻搁在了他面前地上。
很轻一声,却让少年浑身一震。
那日她恼他不爱惜自己,将他摁在温泉水中险些窒息,他形容狼狈,眼底的光却那么耀眼,整个人都有种被浸润后的暖意,不像现在……
谢郁棠移开眼,玉佩已归,从此海阔鱼跃,她放他自由。
苏戮忽地抬手握住她手腕,等谢郁棠反应过来,手中已被塞了把匕首,锐利锋尖离少年咽喉不过毫厘。
谢郁棠惊怒:“你做什么?”
苏戮的手指牢牢扼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不得分毫,指尖的凉意即使隔着衣袖依旧触目惊心。
他想要解释,想告诉她,苏府的世子,北戎的侯爷,这些算什么,他都不想要,他只想留在她身边。
可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亦重活了一世,知道她受过的背叛,也知道解释有多苍白无用。
“主人不信我,就杀了我。”
刀尖离他喉结太近了,近到他只是说句话,就能刺破。
鲜血顺着玉瓷白到透明的脖颈流下,他毫无所觉。
少年笑了一下,似乎真心觉得生命就在一刻结束也很好,他情愿死在她手中。
腕间的力道带着她稍稍退了寸许,然后以一种决然的力道猛地向咽喉刺去。
谢郁棠直接用没被制住的左手去握刀刃。
苏戮没想到她会如此,下意识指尖内力一弹,那柄匕首飞出老远,刀柄撞在红木柜台上,砰的一声坠落在地。
谢郁棠冷笑一声,卡住少年下巴,迫他抬起脸。
“世子真是出息,敢威胁本宫了。”
苏戮任由她掌控自己,沉默无言。
谢郁棠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唯独离开,他做不到。
第44章 第44章殿下她……是不是喜欢跪……
雪更大了些,凛冽雪意从未关严的门扉中呼啸而来,刮得人肺管子每一道呼吸都痛。
鲜血顺着少年瓷白的脖颈往下流,若不是她反应快,只怕刀锋已然贯穿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