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110)
“放心,不会有事的。”
即使坐不上皇位,我也要想办法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谁也别想抢走。
即使是皇帝也不行。
***
第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赵景允便已然醒来。
他侧身望着枕畔熟睡的明玉,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流连。
锦被滑落至她肩头,露出半截如玉的颈项。赵景允伸手将锦被轻轻拉起,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散落的青丝,梦中的人嘤咛一声,翻身继续睡着,赵景允将起身的动作放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赵景允整了整衣冠,踏出寝殿。
接着,当他迈过王府朱漆门槛的刹那,早已候在外面的皇城司侍卫便立即围了上来。
赵景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神情未变。
“我要见秦王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嘈杂瞬间静默。皇城司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统领接过信笺检查一番,点头同意。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辆鎏金描龙的皇家马车便停在了怀王府门口。
赵景允看着上面的龙纹,忍不住自嘲一笑。
***
进入秦王府,转过一道云石屏风,便见赵景瑞坐在紫檀木轮椅上,正执着一把银剪修剪案几上的盆景。
晨露未晞,沾湿了他绛紫色的袍角。他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已等候多时。
那盆五针松被修剪得极有章法,枝干虬结如龙。赵景瑞察觉到脚步声,手中银剪微微一顿。
转头看向赵景允,解释说,“王妃钟爱此物,月子里总惦记着。如今我这般粗人,倒被逼着学起来这莳花弄草的勾当。”
他指尖抚过松针,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松针在他掌中轻轻颤动。
赵景允走近细看,随即接过银剪,利落地截去几处旁枝。
“取舍从容,随心而定。”
他手腕翻转,剪刃在阳光下划出流畅的弧线,“大哥在战场上指挥若定,这方寸之间的取舍,想来更不在话下。”
被修剪过的枝桠顿时显得疏朗有致,宛如一幅立体的水墨。
赵景瑞闻言大笑,片刻后,待笑意渐收,他眼底已是一片清明,“难得听你说这般奉承话。”
忽然话锋一转,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与我品评盆景的?”
赵景允自袖中取出信笺时,递给赵景瑞,“昨日小郡主满月宴,未能亲
至道贺。今日特来补上。”
他将信笺递过,“这份贺礼,还望皇兄过目。”
赵景瑞打开信封。
信纸上全是女子娟秀的字迹,絮絮叨叨说着闺阁琐事。看落款,是一个叫阿香的女子写给怀王妃的体己话。
“这是?”
赵景允将一旁的茶水洒在信纸上,信纸的字迹便变换出来。
是贺广文的字迹。
“西南一带已安定,请殿下放心,另,在西南山区下,发现数座金银煤矿,请殿下指示。”
“老三!”
赵景瑞猛地抬头,轮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这是何意?”
赵景允立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浸在晨光中,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这些金银矿脉,愿尽数交由皇兄处置。”
赵景瑞听后怔愣片刻,忽然低笑出声,“金银矿脉……你若握在手中,假以时日,裂土封疆亦非难事。”
他转动轮椅,逼近赵景允,“这般厚礼,总要有个价码。”
赵景允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景允,只求皇兄一纸手谕。”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入耳。
“他日皇兄君临天下时,不得强娶明玉入宫闱,不得封她为后为妃。”
赵景允紧盯着找赵景瑞,眼中全是偏执,“皇兄,可能做到?”
听到这些话时,赵景瑞觉得面前这人当真是疯了。
“老三,你当真是疯了不成?”
赵景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
“本王与秦王妃感情甚笃,琴瑟和鸣。”他冷笑一声,“你今日来,莫不是故意找茬?”
赵景瑞承认,自己曾经确实因那所谓的“凤命”预言,对宁明玉有过几分觊觎之心。
那时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若能得凤命之女,无疑能笼络人心,稳固权势。
可如今,他已有了妻子,有了刚满月的女儿,那些虚无缥缈的预言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在你眼里,本王就是这种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凤命’,便不顾人伦纲常?”
他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老三,你不会真以为,本王会在意那种狗屁预言吧?”
赵景允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的冷意却稍稍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