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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病弱夫君后(40)

作者:一颗绿毛球 阅读记录

对着她伸出来的,朝上的手掌心。

程月圆一摸荷包,早就空瘪,“我今日没带够,差爷行行好,药酒先给我阿耶吧,我明日一早就来补,一定来补。你先给他用了,他今夜就能睡个好觉。”

“都坐牢了还讲究睡好不睡好,以为在家里呢?没有验过不能送,走走走!”

老狱卒叫年轻狱卒撵她。

年轻狱卒拿套着刀鞘的刀柄,一下下拍她。

她扒在廊柱下不肯走,“差爷,我不进去了,就在这里看看,等会儿再走。”

“你一个姑娘家,杵在这能看到什么?”

“我就看看,不会添乱的。”

程月圆说不出她杵在这里能干什么,也许是寄希望于公差来往,把她阿耶提出来,去什么地方问询,能够叫她遥遥看一眼。

“从刑部大门到这里,三道门槛,我花了三两银子才进来,要是从这里出去,明日再来,这些银子,就要再花一遍了。”

年轻狱卒手一顿,面容稍微松动,还是撵她。

“明日或有贵人来给尚书大人送素斋,绿绸马车停在西门,是个戴白帷帽的女郎。贵人心软,你求一求她,药酒一文钱不用花,就能送进来了。”

“明日,明日什么时辰?”

“说不准,看命吧,走!”

年轻狱卒一用力,将她推远,她踉踉跄跄地跨出门槛,将要跌倒。

程月圆低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暴雨倾盆,炭炉烘出暖热干燥的气息,俊秀的郎君白衣鸦发,手持一盏烛台,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昏黄光晕里,手在轻轻拍她,“作噩梦了?”

她盘腿坐起来,吐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夫君有床不睡,怎么在我这里坐着?”

“你一直在说梦话。”

“喔。”

她白日里被拆穿,便也没了顾忌,翻开枕套,抽出里头她藏的银票,一张张慢慢数了起来。五十两、一百两、二百两,呼吸随着手指,徐徐平复下来。

“你在枕头底塞这个?”

“压压惊嘛。”

小娘子难得安静,眼睑半敛着,浓云似的墨发披在肩头,脸蛋白莹莹如羊脂。按理说,是闻时鸣平日会喜欢的乖巧柔顺的模样。

可他觉得心口被谁戳了一下。

有一块塌陷下去,好半天没能弹起来。

“眼皮子浅,这么点银子就够压惊?”

“……”

程月圆蛾眉微蹙,用一种“你好过分,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吗”的眼神看他。

闻时鸣丢给她一件斗篷,“穿上。”

“啊呀。”她不是沉溺于往事的性子,叫他一打岔,就恢复了七八分精神,“这个斗篷好长,不是很合身,再说三更半夜的,夫君要带我去哪里?”

帽兜戴好,闻时鸣提了风灯,朝她伸出手,“来。”

沧澜馆巡逻的守卫,发现半夜有人打着灯笼,堂而皇之往库房方向走。待辨认清楚是两位主子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闻时鸣用钥匙开了库房,凭记忆走。

库房里是一列一列书柜似的架子,分门别类。有市无价的古籍、孤本、名家字画不必给她看。精工雕琢的玉石器物有欣赏门槛。

小娘子的喜好,一向简单明了。

闻时鸣牵她到最角落,拐入库房的斗室。

“这么小的窄间放什么宝贝?”

程月圆好奇地探头去,他细细的灯柄跟着伸来,一瞬间,她被照得眯起了眼——满、室、金、光。

明灿灿、亮闪闪,婴儿拳头大的金饼饼,像稻谷一样堆成座小尖山。她一早忘了午夜梦回什么旧事,“哇”一声挤进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山尖尖。

“夫君夫君,这个,这些,是真金做的么?”

“想咬就咬。”

“什么话,我又没说要咬,但是你不介意……”

她磨磨蹭蹭,挑挑拣拣,拿起一枚看起来最崭新漂亮的金饼饼,留下了一粒小虎牙的小凹圆点,眼眸盛满亮彩,“我下次再做噩梦,还能到此一游吗?”

“不能。”

“……哦。”

闻时鸣转过身,背对着她,“但你可以抓一把带回去,垫枕头底下压惊。”

“?”程月圆似乎被天降横财砸懵了。

“我数到十,能得多少,凭本事,十、九……”

“啊啊啊重来重来,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开始。”

“八、七……”

“夫君大坏蛋!”

背后的脚步声碎碎,闻时鸣仿佛看到她急匆匆地绕着小金山打转的傻气模样。他静了好一会儿,直到金山倾倒,稀里哗啦响动,才数出了一个“六”。

灯笼里的烛火安静燃烧,已不剩多少灯油了。

剩下五个数,拖拖拉拉地数完。

“二……一。”

“我也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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