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宿仇夫君死了吗(110)
何况白雪亭还在呢,为她谋得王妃的位置也说不准……
她仔细思索的模样落到杨谈眼里,他格外讶异,本做好了被她痛骂一顿踹下马车的准备,结果她竟真的在考虑?
杨谈心尖像被羽毛扫了一下,暗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小娘子对心仪的郎君,不该是不容染指的吗?
白雪亭忖了片刻,瞥见杨谈那张脸才想起来生气。
——不是,闹什么?她也是一时脑子钝了,傅清岩那一会儿亲昵得像情人一会儿又疏离成陌生人的态度,她都搞不定,不要说白文霜这个傻的了。
她剜了眼杨谈,冷声道:“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杨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白雪亭徐徐道:“你我和离,文霜嫁你。一来圆了她多年的心愿,二来杨大人的身份也够震慑傅滔,三来,也好放我解脱。”
杨谈急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白雪亭冷眼看着他,“说好的一年之期和离,只不过早了一些而已。”
杨谈急得几乎口不择言:“你怎么跟皇后交代?你不是还与圣人有约定吗?这些难道不是都要借你我的婚事作筏子?”
“但离开你,比给皇后和圣人的交代重要。”
白雪亭很平静地说着,眼神毫无波澜。
杨谈恍然间坠入冰窟。
他再一次意识到,白雪亭在他身边真的很痛苦。
她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傅清岩,她只是想不择手段地逃离他。
不是除了傅清岩谁都不可以,而是不是杨行嘉,谁都可以。
只不过傅清岩是她的救命稻草,为她兜底的那个人。
望春台到了。
杨谈无言,眼睁睁看着她下车。
他指尖不自觉发抖,不断自虐般想着,可从前你亲口说,要我来给你兜底,要我任劳任怨。
章和十九年春,西京。
杨谈拨开熙攘人群,把和人吵架的白雪亭拎出来。
吵架的情由是一群士子在茶肆里吃茶对诗,无意间得知茶肆的女主人早年是妓子出身,被商户赎出去后做了那人妻子,但那商户是个坏种,吃了酒好打人,茶肆老板挨不住,拿剪刀反击,不慎捅入那商户肚腹,判“杀夫罪”吃了两年牢饭。
士子却当着老板的面,说杀夫自是恶孽大罪,如何能判个两年了事?说得老板不知所措,仍大言不惭。
白阿翩当然忍不得,当场拍桌子和人吵了起来。
早在杨谈来之前,那些士子就被白雪亭吵服了。她扬起下巴朝对面那群士子哼了一声,随即拉扯杨谈衣袖,左右探头,嘻嘻道:“我靠山来了,不和他们这些迂腐士人计较。”
杨谈见她就是不看他,心里一酸,掰过她脑袋:“看哪儿呢?哪儿还有你的靠山?”
她白他一眼:“老师啊,他没来吗?难不成我靠山还是你啊?”
杨谈点她额头:“良心呢?白阿翩,是我把你捞出来的!”
白雪亭抱臂笑笑:“你?你任劳任怨帮我兜底,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彼时年少嘴硬,杨谈笑骂,谁要受这个罪?找你未来夫婿去!
而今回想,偏偏字字锥心。他成了她名义上的夫婿,但她已经不肯要他的“任劳任怨”了。
杨谈在车内独坐片刻,明珂掀起车帘,欲言又止道:“少爷……咱们回官署吗?”
他摇摇头,下定决心,吩咐道:“去永宁坊,舒王府。”
第50章 原来行嘉诸多心结,不过都是一个雪亭。
杨谈没去成永宁坊,端王府临时来了帖子,邀他赏光去“桂馥宴”。
下帖的人揣着手讪笑解释:“我们殿下近日娶进一房名唤馥娘的新宠,名头是办宴,实际是为了给小夫人过寿。大人也知道,殿下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早上一拍脑袋要办宴,非要请来些大人物镇场子。这不,另一封帖子都送到舒王府去了。”
杨谈心念一动:“舒王殿下也去?”
“嗨,兄长相邀,舒王殿下总是要来露个面的。”
倒也是殊途同归。
请帖在掌心点了点,杨谈略忖后颔首:“我稍后就到,烦劳端王殿下稍等。”
说端王是顶顶不着调的浪荡子真是一点儿不冤枉他。席上丝毫不见韦王妃的影子,寿星馥娘在怀还不够,左右各有一名美人作陪,一个斟酒,一个喂果子,香粉满室,活佛来了也要染三分尘俗风月。
舒王就坐杨谈对面,动不动掩唇咳嗽,脸色白得像鬼似的,写着“命不久矣”四个大字。也是难为他,天天浸在药里的久病人,还要被兄长拖来给爱妾挣面子。
果然,病秧子殿下没待多久就起身走了,临走前奉上他给那位馥娘的贺礼,端王笑吟吟收下,随后也不管三弟如何,只顾和爱妾美姬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