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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宿仇夫君死了吗(133)

作者:瑞羽长离 阅读记录

傅清岩只是在喜欢她与不想耽误她之间纠结而已。

舒王叫忘尘为她添了新茶,午膳刚过,案上便只几碟清爽的糕点。白雪亭拣了一块糖荔枝,舒王殿下重病缠身,没有口腹之欲,糕点也是因为她来所以特地现做的,滋味平常而已。

白雪亭味同嚼蜡,听舒王温声问她:“你今日到这里来,是为了躲开行嘉吧?”

她错开他眼神,其实答案已昭然若揭。

离开长安这几年,她再不过生辰了,她不知该裁新衣,还是该穿丧服,不知该吃寿面还是该撒纸钱。大火烧得太旺,以致她现在仍有余痛。

她做不到在这一天面对杨行嘉。

从前那些他郑重捧来的生辰礼,许下的承诺,都在火里被烧尽了。

白雪亭很淡地笑了一下,“我想来和殿下谈一件很重要的正事,殿下别提败兴致的人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一共三枚。

舒王微怔:“这是……”

白雪亭肃了脸色,“城郊曲池向北三十里,许家庄园后有一间二进的院子,门口悬了一串铃兰。那院子里住着溃堤案的证人,是当年堤上的工匠,他们三百多名工匠的工钱被克扣得一毛不剩,每日饿着肚子上工,死了一票又一票,工头为了遮掩,混着泥浆就把尸体缝进堤坝里了。他带着联名的血书想去告官,但汝州官场是一团烂泥,不仅根本不受理,还派人去追杀他,我路过救下了他,带他上京安置在那里。殿下,如今我将这枚钥匙托付给你。”

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最后轻飘飘用“路过”两字带过,舒王当然知道她绝不可能只是路过。她定是带着侦查真相的目的去汝州,在千难万险中救下了这个独苗证人。

难怪她蝴蝶骨那道伤那么长,但凡再重一点,肩膀头子都要被削下来了。

舒王骇然看着她,忽然觉得掌心那三枚钥匙重得可怕。

“雪亭。”他正色问,“你要去做什么?”

白雪亭语气仍是云淡风轻:“殿下知道。”

重霄军驻京、盐船倾覆、圣人重夺大权,溃堤案之争到了紧要关头,白雪亭游离帝后之间,行暗访之事已经太久,但她到底有真正的立场。

舒王几乎动也不动地凝视她,最终他妥协合拢掌心,收下了那三枚重之又重的钥匙,“如果这是你真正所愿,我一定尽全力保管。”

白雪亭深深朝他一揖,“我此次离京,不知胜败生死。如果功成,请殿下带那名工匠上堂作证。倘若事败,也请殿下珍重自身,就当从未见过这枚钥匙。”

舒王目光复杂,点了点头。

白雪亭随忘尘下了山,山下有处归鸾台临水而立,平素是不住人的,今夜特殊,特地洒扫出来给她暂住。

渐入了夜,杨府其实派人来问过,白雪亭一概不见。她坐在归鸾台二层栏杆边上,裹着水汽的夜风漫过脸颊,新月无光,天色与水色暗如黄泉深渊。她的旧梦与前路,从来都这样暗。

忽有轻轻的脚步声接近,白雪亭目光穿过纱帘,傅清岩正缓缓朝她走来。

他穿了墨色大氅,清俊之外,亦有天家的矜贵。

“你果然不高兴。”他坐在她身边,取来栏杆上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

“雪亭。”傅清岩忽然郑重唤她。

白雪亭怅然情绪未散,半是迷茫回头。

傅清岩握紧了她的手,“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你愿不愿意回来做舒王妃?”

白雪亭愕然,“殿下……”

舒王浅笑着看她,眉目间病气消弭,他其实也是威严的。

没等到白雪亭回答,他就松开了手,仰望月色,轻声道:“前提是,如果我能活下去,再多活几年,至少活到觉得你嫁给我不可惜的时候。”

他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寂寥,仿佛与尘世隔得很远。

换在几个月之前,白雪亭可能就答应他了。

但现在她只是轻声道:“我大概不会嫁人了。”

她活到现在,也不过是为了洗清魏濯尘的污名,为白适安与江露华的遗愿尽一份力而已。等到得偿所愿时,她应该不会继续留在长安。也许做回无岸可靠的叶子船,才是她的归宿。

一片寂静时分,忘尘隔着帘子走近道:“殿下,雪亭娘子,太子妃送了东西来,说是给娘子的寿礼。”

白雪亭立刻站起来,从忘尘手里接过食盒。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一碗寿面,特地用香油封了,从东宫一路送到永宁坊也没坨。面碗底下还有一枚六角雪花形状的玉佩,玉质剔透晶莹。

白雪亭时隔很久感受到眼角的涩意,其实如果李惜文没嫁去东宫,这些无处可去的日子里,她也不至于只有一个舒王府可以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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