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今天宿仇夫君死了吗(178)

作者:瑞羽长离 阅读记录

杨谈不说,但白雪亭清楚他的未尽之意。

他把杀死他的刀交给她。如果哪一天她想回来,发现他变了模样,另娶了妻妾,大可以将籍册和自罪书交出来,证据确凿,有他昭王殿下好果子吃。

旁的男人说“命都给你”,是色欲上头的胡话,听不得信不得。

杨谈不说这些,他只是真的用性命作抵押,为白雪亭立下一个承诺。

今生今世,她随时可以杀死他。

白雪亭一时哽住了,“唰”一下撩起帘子,瞪着他:“你怎么不给自己颁块贞节牌坊?用性命守节,可显着你了?”

那帘子就像他们俩之间的一道天雷禁制,是动不得的,一旦动了,就像地动连带着海啸,非人力可挡,非天命能绝。相爱是场绵绵不绝的灾难。

杨谈一时竟然慌乱地不敢看她眼睛,搭在车窗边沿的手也迅速收了回去。

克制到别人嫌他傻。

李惜文其实就没走,一直给他俩望风呢。他惜文姐在树后面听了半天好戏,总算是忍不得,现身骂杨谈:

“有你这样追回心爱小娘子的?小娘子动摇了,你连句话都不敢说。干嘛呀,等我替你说呢?”

她是娘家姐姐,又不是媒婆!

有时就是当局者迷,非要旁人来敲敲脑子才清醒,杨谈忙去看白雪亭的眼睛,才发现这冷心冷情的小阎王都蓄了眼泪。

他也顾不得了,立刻用手去接,心疼道:“你掉一滴泪,我折十年寿也不够了。”

白雪亭袖子抹了脸,不知哪儿来的胆气,忽然就消了离开的心思。

她扬着头,居高临下,问杨谈:“你记不记得魏公绝笔里,是怎么说我爷娘的?”

杨谈当然记得。

情爱于白江而言,是壮志难酬的慰藉。他们之所以差那一口意气,就是因为有了彼此,有了软肋。

他明白,因为他也曾无数次生出过带白雪亭离开,远避长安纷扰的念头。

白雪亭却告诉他,“你信不信,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感情?”

她笑着,眼里却落下一行泪,太难得了,白雪亭居然掉眼泪。

“——韧如蒲苇的感情。如果相爱就有了光明正大退缩的理由,那为什么相爱的人在一起,不能生出无穷无尽的勇气呢?”

杨谈被她眼底的光震慑。

白雪亭说:“我相信我们不会步我爹娘的后尘,因为我爱你和你爱我这件事,本就是从塌尽的废墟上建起来的。”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行到山穷水尽处,情人该如何走下去。

因为他们恨也爱,锁了金箍也爱,生死不明也爱。杨谈和白雪亭就是在山穷水尽时,意识到对彼此的爱的。

她牵住他的手:

“我来做你的昭王妃。就从今天,这一刻起。”

神龙殿,圣人喝了口茶,瞥了眼殿中央肩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没好气道:

“追回来了?”这句骂的是杨谈。随后他目光一偏,又斥白雪亭,“闹痛快了?不走了?”

杨谈挡在白雪亭身前,本是想帮她说话的,被白雪亭轻轻拨开,她心里清楚,圣人根本不怪杨行嘉,他只会觉得这些有的没的,都是白雪亭这个闯祸精闹出来的。

她利落地打个揖,坦然道:“禀圣人,最近不走了。”

意思是以后说不好。

遇上这九十斤反骨的小阎王,连圣人都牙酸。只听他老人家重重咳了两声,像是被茶水呛着了。青泥忙上前侍候,被圣人挥开,他指着白雪亭怒道:“冥顽不灵!”

杨谈忙递上那卷诏谕,躬着腰把白雪亭那份恭敬也一道装了,提醒圣人:“圣人,雪亭既然回心转意,还请您下旨,立她为昭王妃。”

圣人真被白雪亭气着了,连他一块骂道:“这个龙椅不如你们俩来坐?说下旨就下旨,说封妃就封妃,你当朕是你们夫妻俩的傀儡?”

杨谈骨头也硬,“臣惶恐。”

赐婚的诏谕不是说求就能求到的,杨谈之所以敢冒着被圣人申斥的风险去请这道旨,就是笃定了圣人会给。

否则他这个新封的昭王撂挑子不干,圣人大可接着指望端王大器晚成,或者苗太医妙手回春,再给傅清岩续三十年命。

圣人冷哼一声后道:“你们俩,跪下。”

白雪亭和杨谈依言,并肩跪了下来。

圣人又让青泥取来两样东西,白雪亭余光瞥见了,是两块细细长长的木板。

她几乎在一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

圣人着青泥将写着“白适安”与“江露华”的牌位放在他俩身前,尔后,仿佛惋惜般,长叹口气,低声道:

“磕头。”

那一刹白雪亭有些怔愣,她大婚时不曾拜过爹娘牌位,光顾着和杨家的族老吵架。后来三朝回门,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事到如今,其实还没和爹娘说一声,说阿翩已经嫁人了。

上一篇: 嫁给病弱夫君后 下一篇: 惹皇叔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