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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宿仇夫君死了吗(187)

作者:瑞羽长离 阅读记录

子婧仍是低着头:“大恩大德,子婧无以为报。”

她的性子,也就只会重复这些话了。

白雪亭还要去琅嬛阁,刚要走,婢子就捧着嫩白色的一束花进来,放在细长的青瓷瓶里。花朵是五瓣,圆圆小小的,像堆簇在一起的米粒。

她好奇问:“这是什么花?”

“这是寒蝉司送来的,说是……”婢子犹豫了下,大约也觉得离谱,“是白梅。”

白雪亭听完都笑了,“大夏天的,沈大人显了什么神通?上哪儿弄来一束梅花?”

婢子也不明白,只是硬着头皮转述:“寒蝉司说,他说是白梅就是白梅,有缘人自然能识得。”

病得不轻。

白雪亭翻个白眼走了。

屏风后,郭子婧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劳烦姐姐,我想瞧一瞧那束花。”

那其实不是白梅——五月里,哪怕沈知隐再神通广大,也做不到让梅花逆时序而开。

子婧不当心揪下一朵,小小的,放在鼻尖轻嗅,略微苦涩的味道。

是槿花。

又叫朝开暮落花,花期短得叫人惋惜,来不及细赏,夜一黑,她便凋谢了。

槿花只在东宫开了一日,凋零时无人察觉,待到有人晨起,只瞧见那贵重的瓷瓶里,剩下枯萎的几瓣黄花。

五月末浇了几场大雨,天气潮湿,放晴后好容易舒服两日,毒日头紧接着就来了。东宫一池粉荷打仗似的抢着开花,鱼儿也游不动了,在叶片底下躲仲夏的太阳。

一到夏天,白雪亭就懒怠,庆幸东宫阔大,临水建了一座露浓台。她倚栏杆坐着,身上夏衣轻薄,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扇子,正犯困。

郭子婧坐在她边上,将一碟子冰好的荔枝杨梅取出来,正要递过去,却发现白雪亭眼睛已经闭上了,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松松悬在掌心。

子婧从她手里慢慢取出扇子,动作放得很轻。她伤势未好全,什么差使都不用做,每日都清闲得很,只需陪陪白雪亭。

她以前并不了解雪亭。

广平公主说她是活阎王,同族的十二郎说她是个不识相的贱人,连郭询也说她冷情冷性,养不熟。

但就像真金不怕火炼,人和人总要相处过,才知风言风语是不能听信的。

子婧往白雪亭腰后放了个垫子,又将她那侧的帘子拉上。一会儿就要正午,太阳毒得很。

雪亭午睡时间长,睡不够会头痛,日头刺到她眼睛惊醒了她,那就不好了。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子婧回头,却发现是杨谈走上台阶。

她愣了愣,忙让开,生疏地行了个礼:“殿……殿下。”

杨谈没有昭王的架子,依然彬彬有礼一颔首:“子婧客气。”

他声音放得很轻,大约是怕吵到白雪亭。

子婧识相,安静离开露浓台。

等到下了最后一层台阶,她才恍恍惚惚发现,从前看见三哥时心中莫名的悸动,眼下已经没有了。

她心跳这样平静,甚至意识到三哥是真的喜欢雪亭,也坦然接受。

子婧疑惑地按了按心口。

-

其实一听见杨谈脚步声,白雪亭就醒了,她睡得浅,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左手支着脑袋,看着杨谈笑道:“殿下好大的威风,怎么你来了就让子婧走?”

杨谈坐到她身边,剥了颗荔枝递给她,“饶命,我是万万不敢赶她走的。”

白雪亭当然知道,她也就是吓吓他。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她懒洋洋挪过去,没骨头似的靠在人身上。自从搬入东宫以来,杨行嘉是忙得脚不沾地,不到夜半,总是回不来的。

杨谈揽着她,拿起手边的扇子,轻轻给她扇着风,“六部阁台遗留的公文都批完了,剩下的暂时没什么大事,我请李同晖帮个忙照看着,我想休半天假。”

他低下头,拨开遮住她眼睛的碎发,温声问:“你记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五月三十,怎么了?”

杨谈指骨屈起来,弹了下她眉心,加重语气幽怨道:“五月三十!”

白雪亭抬眸正正撞进他眼里,恍然反应过来,章和二十三年的五月三十,是他们成婚的日子。

彼时一切都很仓促,因帝后下了死令,要他二人五月前完婚。

所以连黄历都没看,随意挑了个日子,时隔很久,白雪亭翻开老黄历才发现,那是个□□凶日,诸事不宜。

大约他们两人在顺境中注定是爱不起来的,非得凶劫灾难堆到了一起,一万遍都是下下签,反倒能否极泰来。

杨谈拥紧她,下巴靠在她发旋处,缓缓道:“我想再办一场喜宴。”

两年前的喜宴太荒唐,她受尽了委屈磋磨,他也心有怨怼,不是完全站在她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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