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宿仇夫君死了吗(34)
“你总觉得我年纪小,你总觉得这副病躯是拖累。但是殿下,你有问过我吗?你能不能听一听,雪亭是怎么想的?”
她靠得这样近,傅清岩一低头,便是纤密的长睫、玲珑的鼻梁。
白雪亭的美其实很刺眼,只是她长年冷脸,动人的光艳就藏在寒锋之下。
只有面对他时,她会主动剥下层层顽固的霜,柔软直白地坦诚以待。
“我想做你的王妃。只因为你是清岩。”
白雪亭仰头,眼里亮晶晶的。
舒王认输般叹气。
白雪亭心知自己胜了,手掌转个方向,想得寸进尺地牵住他。
结果刚一拧,掌根与腕骨处却痛得一紧,她忍不住“嘶”出声。
舒王忙问:“怎么了?”
她抬起僵硬的右手:“很疼。”
白雪亭气道:“琅嬛阁就那么几个人。我每天要盘点书库,记录数目、卷名,一写就是一整天,不疼才怪了!”
她撩起眼皮,无师自通地故作可怜:
“殿下手轻,能不能……帮我按一按?”
舒王不动。
白雪亭:“真的很疼啊……”
头顶有一声无奈的轻叹。
随后冰凉的掌心托起她手腕,虚虚拢住,拇指在她腕骨处打圈儿揉着,力道正好。
白雪亭满足眯起眼睛。
她更向前一步,彻底消弭了二人之间最后一分距离。
而后抬臂,轻轻环住他清瘦的腰,脸颊贴在他肩窝,一缕药香钻进鼻尖。
舒王一僵。
很明显三尺之外就有踏碎树枝的响声。
他几番犹豫,对白雪亭道:“你真的没听见吗?”
白雪亭才不管:“听见什么?”
舒王轻轻推开她,回身望向山石之后,一片墨蓝的衣袖,银线勾勒忍冬麒麟纹。
白雪亭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舒王对那人道:
“行嘉,是你吧?”
第16章 我倒是不知杨大人有此等爱好。
九尺高的山石之后,杨谈慢慢抬步走出来,冷冷扫了白雪亭一眼。
她一只手还搭在舒王腰侧,五指掐着亲王服制上的金线蛟龙。舒王没用力推她,因而远远看过去,她还是倚在他肩头的那副姿态。
湖蓝天青,山拥了水,水痴恋山,倒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鸳鸯。
只见杨谈朝舒王一揖,淡声道:“不巧路过,打扰二位了。”
白雪亭压下心头一丝窘迫,立刻反唇相讥:
“那你还站在这里?是不是太不识相?”
杨谈嗤笑:“你都好意思干了,还怕让人看?”
“我倒是不知杨大人有此等爱好。先是放鹤楼,如今又是崇华亭,难道来日清岩纳我为妃,你还要守在舒王府婚房不成?”
舒王立刻打断她:“雪亭!”
杨谈被她几句话说得脸色青白,好一阵没搭上话来。
白雪亭也意识到不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还没有那根“羞怯避讳”的筋。
三人僵持良久,舒王正要打圆场,却见杨谈退后半步,寒声道:
“那臣恭祝王妃与殿下琴瑟和鸣。”
说罢,他目视白雪亭,讥讽道:“你最好早日如愿,沾上李惜文的喜气。”
“不劳费心。”白雪亭硬生生刺了回去。
舒王上前半步,将白雪亭挡在身后,他始终温和,对杨谈道:
“宴席将要开场了,行嘉不如先去丽正殿入座吧。”
白雪亭变本加厉地挑衅,明目张胆挽上舒王臂弯。
杨谈再不多留,撂下一句“臣告辞”便拂袖离去。
待那墨蓝身影远去,舒王方轻轻将白雪亭的手拨开,无奈道:“你就非得气他?”
白雪亭嗤道:“看不惯他那尖酸刻薄的样子,甩脸给谁看呢?”
“你啊,当年行嘉对你也算事事周全……”
眼见舒王又要和稀泥打圆场,白雪亭忙捂住耳朵:“殿下,你说了不跟我提杨行嘉的!”
舒王一噎:“我答应你了吗?”
白雪亭双目一横:“殿下要拒绝我?”
舒王拿她实在没办法,只得道:“好吧,不提。”
得了这句话,她才展颜一笑,俏生生道:“走吧,我们也去丽正殿。”
白雪亭与舒王相携走进殿内,还没落座就闻得轻佻的一声:
“哎呀,这么些年,清岩总算盼到佳人回京,眼下同进同出,可不避人了。”
白雪亭刚要开口,舒王立刻抬手拦着她,抢先道:
“二哥莫要拿我开玩笑了。”
说话那人一身赤红蟒袍,支起左腿坐着,左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挑了个酒壶,眼角向上吊起,天赐一段浪荡。
正是皇二子,一点儿也不端正的端王傅澹。
理所当然,端王也和白雪亭结过仇。
放眼望去,在座宾客简直集齐了她的小仇大仇和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