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宿仇夫君死了吗(36)
郭询赏了她一座鎏金点翠花冠。
“恰好,和你今日的衣裳很搭。”郭询亲手为她整理鬓发。
白雪亭心下也随着脑袋一沉。
凭重量她就能分辨出来,这绝非平日能戴出去的花冠,只重要场合撑撑场面而已。
她十七了,最重要的场合,自然是成婚。
今日太子寿宴,帝后皆在,赏了一圈子女媳妇,和她。
几乎是昭告长安,她白雪亭是板上钉钉的舒王妃。
汲汲营营这么久的事情定了下来,白雪亭心里却很复杂。
开心吗?好像有一点。毕竟舒王真的对她很好很好。
可是开心过了,仿佛剩下更多的,是一阵空茫。
白雪亭头戴花冠坐回席位,只觉得脖子好酸。
尔后舒王出列,许是体谅他将纳妃,帝后赏赐的东西报了一长串,俨然要越过主角太子。
不过白雪亭都无意去听了,她呆望眼前一盏清酒,缓缓举起杯盏,嗅到浓烈酒香。
她仰头,喝了干净。
锦绸细声道:“雪亭,你以后,就是我三嫂了吗?”
白雪亭轻笑:“应该是吧。”
锦绸一喜,接着小声道:“太好了,我喜欢你当我嫂嫂。”
白雪亭微讶,她和锦绸并不算很熟。
锦绸却对她眨眨眼,道:“其实郭十二郎也私下扯过我的裙子,一件齐胸的裙子。他是皇后的侄子,我不敢说。听说你把他打得牙都掉了八颗,我好佩服你。”
她说得很真诚。
白雪亭油然生出一股责任感,对锦绸重重一点头:
“分内之事。”
锦绸掩唇轻笑。
帝后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席上没了这两位,又喧闹起来。
白雪亭脖子上顶了块石头似的,实在累得慌,忍不住低声对舒王道:“有点重,我可以摘下来吗?”
舒王温声道:“你别动,我帮你。”
他微凉的手指在她浓密发间穿梭,不出半刻,就将那顶花冠拆了下来,白雪亭的发髻依然整整齐齐。
主位上,惜文与白雪亭对上眼神。素来温婉的太子妃娘娘狡黠一笑,白雪亭脑子里那根名叫“羞怯”的筋此刻才长出来。
她瞥见身边傅清岩温和的侧脸,忍不住想:
从今往后,就是他了。
原来要嫁给意中人之前,其实是很迷茫的。
白雪亭懵懂抬起头,天不时地不利,杨行嘉竟在看她。
她气焰尽消,莫名心虚,第一反应竟然是躲。
第17章 “杨行嘉,你去死。”
“未来出嫁,要去长安灵位前告知你爹娘,要让老师把关。还有,也要过了你师哥我的眼!”
“你有毛病?爷娘和老师都是长辈,你算什么东西?我有什么好向你报备的?”
“白阿翩!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谁说的要全西京最好看的珠宝当嫁妆?我都给你买来了,你翻脸不认人啊?”
“我有不认你吗?难道不是你想占便宜,非要跟爹娘老师一个辈分?”
“怎么了,小长辈也是长辈。我大你三岁呢,再叫声师哥听听?”
“杨行嘉,你去死。”
……
吵闹声渐渐远去,意识一寸一寸清醒过来。
白雪亭茫然睁开眼睛,果真是梦。
她今日轮休,起得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推开窗时,晴光流泻,扑面温暖。
文霏坐在窗边藤椅上,小心翼翼翻着那册《三曹诗选》。
听见白雪亭开窗的声音,她回头看,宛然笑道:
“我又来打扰你了。”
“小事。”白雪亭伸个懒腰,“文霏阿姐,我想去一趟王府,你随意吧。”
文霏点点头,随后面色一红,小声提醒她:“你还没嫁呢,去这么频繁不好吧?”
祖宗王法都管不了白雪亭,女则女德更是过眼云烟。
她择了一件珍珠白细褶长裙,胸前用金丝勾了一只展翅鸾鸟,外罩湘妃色大袖衫,细长脖颈连着平直锁骨都袒露在外。
文霏细声调侃她:“果然,一说去见舒王殿下,打扮都比平日精心多了。”
白雪亭坦荡荡,在她面前转了一圈,问:“有没有哪里不妥的?”
文霏思忖了一会儿,将脖颈上的珍珠项链摘下来,给白雪亭戴上。
满圈圆润莹莹的粉白珍珠,中间吊了一颗闪烁的墨蓝宝石。
“嗯,这样就十全十美。”文霏凑近她道,“殿下见了,一定马上就想娶你过门。”
白雪亭讶道:“那可不行,聘礼赏赐都没到手呢。”
文霏一噎,着实没见过这样不通情调的人,一把将她推出去。
车驾很快到舒王府,忘尘匆匆忙忙出来迎她,满头的汗,身上也沾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忘尘:“姑娘先回吧,殿下今日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