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听到真凶心音(297)
薛凝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原来如此。所以如若是裴少君杀了容娘子,他便没时间去杀长孙昭。若是他为了前程私怨折磨杀死长孙昭,必不能是他杀了容娘子。”
这两桩凶案,裴无忌怎么都能清白一个。
只不过无论哪一样,对裴玄应似也不算什么好消息。
薛凝倒有些好奇:“二公子,你怎不去想,这两件案子都不是裴少君做的呢?”
也不是说裴无忌就没了嫌疑,只是人总有侥幸心思,总会将身边亲人往好处想,裴玄应看着对裴无忌也不是没有情分。
难道因为曾经旧事,裴玄应心下阴影便这样重?
薛凝隐隐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裴玄应却只说道:“只盼这样才好。”
还有些话,裴玄应绝不会说。
容兰死的那日,他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回去的。
他枯坐良久,后来有去找裴无忌。
那时裴无忌散着头发,着暗红衣衫,烛光映着俊美脸颊,容色却是极艳。
大兄很少这样不修边幅,裴无忌总是好打扮,喜华美。若换从前,裴无忌不会这副样子来见自己弟弟。如此一来,便仿佛显得裴无忌有什么心思。
灯火辉映之下,裴无忌一双眼闪闪发光。
兄长跪坐几前,背脊挺直。
然后裴玄应便看到了案前的剑。
是出鞘之剑,剑身被灯火映出明澄之色,也可分辨剑身之上所沾染了斑斑血污。
才见着容兰之死,裴玄应忽而好似毛骨悚然。
他就好似坠入了噩梦里。
他想到容兰被剖开的身躯,还有现场被他拾得,又被他掷入丹水之中的玉佩,于是他便怕得厉害。
烛火在铜雀灯台上炸开一朵血橙色的灯花,裴无忌散着的乌发浸在光晕里,发尾仿佛凝着未干透的殷红,不知是杀人时溅上的,又或者是裴玄应恍惚时看花了眼。
然后他看着裴无忌握住剑柄,平举至身前,他再拿出白绸帕,细细抹过剑身。伴随裴无忌抬腕,绛色衣袖滑落半截,露出若劲节梅枝般的腕骨。
剑刃擦过雪色丝帕时,火光正舔上他眉梢。
裴玄应亦终于忍不住质问:“大兄今夜究竟做过什么?”
裴无忌侧过头,看着他,他有点儿不高兴,因为不高兴透出不耐烦,只说道:“关你什么事?”
裴无忌本便生得好看,那时生得更好看,不过却好似成了裴玄应不能认识的凶物,显得陌生而危险。
裴无忌一点儿也不像平常样子,不似他平素展露的那般豪迈、热枕、张扬,而像是撕开外壳,露出内里一点凶猛以及阴暗,带着浓重血腥气。
裴玄应那时处于巨大恐惧之中,那种恐惧甚至压制了他愤怒。
那就像是一场梦。
可那样的事终究并非是梦,从此裴玄应就失了的勇气。
他将酒灌入口中时,只盼自己从此长醉不复醒。
他有一种直觉,那日裴无忌一定杀了人!
如果他直觉错了,裴玄应本可以告诉给眼前的薛娘子。薛凝那么聪明,必然会去查。
可裴玄应说不出口,万一真查出点儿什么呢?
所以裴玄应只说道:“也许因旧日之事,真是我误会他了。”
薛凝到底没将裴玄应探到底。
她看着裴玄应这个样子,又觉得或许是因自己有点儿多疑,因为多疑,可能自己便想多了些。
裴无忌本就强势,解决继母齐氏那件事可以说是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如此一来,给裴玄应心里留下小小心理阴影也不足为奇。
无论怎样,眼前这位裴家二公子也很受了些折腾了。
薛凝伸出手,拍拍裴玄应肩头:“二公子,其实你心里这样想来想去,无非是耗着自己。有时候,无妨直接面对,哪怕真相可能不如你意,不好不美,总归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做人最不能就是将些事反复咀嚼,无论是跟人拌了嘴,又或者生出什么争执,断不能反复回味。”
干干脆脆的,对自己精神状态可是大有裨益。
“再者无论什么事,皆不能什么都顾得到,你又不是神仙,若不能面面俱到,也不是你的错。容娘子她虽然死了,可死前她想得很通透,不至于耗着自己。”
裴玄应略一犹豫,轻轻的嗯了声。
薛凝也不知他是否真开解了自己。
鸡汤虽是好听,可道理能捋得头头是道,未必见得真能做得到。
总归是要慢慢来。
送走裴玄应,卫淮护着薛凝回驿馆。
薛凝骑着马,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内侧脸颊肉。
方才她步步为营,对裴玄应用尽盘问技巧。可到了如今,薛凝心神微松,蓦然却掠动一缕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