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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163)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然话在嘴边,宁佳与动起了坏心眼,夸大其词:“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1]。难道不是景公子的东西?”

这是标榜景以承弱冠之年走笔成章、博览群书,那柔翰之主非他莫属。

景以承果然被她诈出声:“有眼光!”

以宁不禁斜了他一眼。景以承方才想起不该开口,两手默默封住了嘴。

宁佳与谨慎摸索,第三样物件与景以承的狼毫触感相仿,又不如笔杆顺直。

自尖端始,中间打了两道小弯,走到另一端雕工极巧的镂面。往下,细链连着两颗圆滚滚的珠状坠饰。

她放置鼻尖轻嗅,物身宛入幽林的清冽与恬淡,像是竹香。

宁佳与自顾自将东西簪上发间。

她左右扭头展示,仿若眼前并未遮着那块令人失明的黑布,粲然笑道:“如何?”

不想没等到答复,耳畔震天炸响!

宁佳与闻声指尖一颤,猛地摘下布条,坠至耳廓的珠饰被布条抽得腾空翻甩。眼前闪过几阵朦胧,以宁举着串“噼里啪啦”蹦金花的爆竹,无所畏惧地站在门前。

其余人手忙脚乱,话音此起彼伏。

“生、辰、喜、乐!”

尽管寿星本人来不及接受这份祝福,大家依旧狠狠抚掌。庆贺也就持续片刻,笑容满面的脸蛋变得倒眉竖眼,互相抱怨起来。

“阿宁,你炮放早了。”宁展道。

以宁兀自认着死理:“殿下,您不是交代说,与姑娘猜出第三样是何物,就立马点火吗?”

宁佳与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戴上发簪,怎么不算猜出来呢?

“阿宁,你选那长剑也忒吓人了。”景以承心有余悸,“一出鞘,险些劈着我手!”

“是承仁君您手伸得太长。”以宁忍不住道,“再者说,您自己不也露馅了吗。非得送人尽皆知的狼毫,全无新意。”

“大家,大家先别吵......这爆竹是不是太危险了?”柳如殷不安起身,看向门前,“以宁兄弟可有受伤?”

“柳姑娘宽心,不妨事。”以宁光是嘴上说不够,扬起火折子,巴不得再点几串爆竹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经此一闹,原本舒适的雅间顿时显得拥挤又散乱。最乱的,自然还是宁佳与。

大家以为总会有人站出来同宁佳与解释,哪料各个皆有因这喜宴憋了好半天的话要说,不巧冷落了喜宴的主角。

宁展挪开靠椅,在宁佳与身边坐下,关切道:“还好吗,吓着了?”

宁佳与清楚听到宁展的声音,抬手重重揉捏自己的耳垂,觉着疼了,才确信这不是在做梦。

“无碍。我只是......”她摇头笑道,“久不过生辰。”

若不计今岁,宁佳与已有十一年不曾庆贺生辰了。

在亲眼目睹之前,她其实隐约能猜到所谓需要鉴定的物件和这一桌子菜皆是大家准备的礼物,甚至能猜出每一件赠礼出自谁手,只不知是谢礼、贺礼,还是赔礼罢了。

以往,宁佳与谈及过去,无不带着些谨慎和目的性,表露的真情实感微乎其微,宁展却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个凄然的故事。越是难以放下戒心的人,越是有过多么惨痛的经历。

宁展不想让宁佳与追忆苦楚,至少今日,寿星要开心。

他犹豫少顷,拨齐了那鬓边的坠饰,心里还惦记着宁佳与摘下布条前的问题。她望进俱是隐忍的眸子,认真回答。

“很漂亮。它在你身边,很漂亮。”

第73章 烟火她也算实现了夙愿之一。

不待宁佳与反应,宁展便清了清嗓,提醒众人开席。

道是茶楼设宴,这桌各式口味的菜肴无不出自柳如殷之手,则不过借李施的地盘和佳酿一用。

柳如殷后厨埋头多日,手艺明显见长。几人吃得津津有味,雅间重拾欢洽。

纵在座五位未及挚友之称,也是互帮互助的同伴了,闲谈愈发自在,没人在意什的饭桌礼俗。

诸般东拉西扯,不知不觉又说起了几度令人迷惑的楚珂和卫子昀。

“楚珂姑娘听闻卫公子赴死前不曾留与她只字片语,到底因何现了羽翼?”景以承咽了鲈脍,终于提出困扰良久的疑问。

宁展品着果酿,慢条斯理道:“兴许是受惊情急。”

“是吗?我瞧着,”景以承两眼一转,回忆所谓步溪人化形的三种可能,“更像第三种情况。”

景以承看来,动心示爱重在一个“示”。倘若对方看不到这“示”,再绮丽、再威风的化形都失了意义,是以百思不解。

“卫公子对楚珂姑娘......”宁佳与停下筷箸,思忖道,“尽的应是兄长之谊罢。”

景以承近日博览强记,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颇有些见解。

他转头望向窗外遥不可触的天,满腔叹惋:“楚珂姑娘那般模样、那般情态、那般眼神,分明同得知丈夫战死沙场且家中无复孑遗的夫人别无二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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