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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347)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清月仰天发笑,末了说:“没关,吓唬他!不愧是少年好友,连这纯真性子都长一块去了。”

月王言语不明,闻人信也未知会他与月王透露到了哪步。宁佳与只得卖乖,笑道:“民女愚钝。”

“什么愚钝。”清月一下敛了笑意,“你是女中豪杰,因为男子压根不配与你并论高低。又是蓬莱的可人儿!闻人信积了八辈子德,能与你同在屋檐下做书童。”

这么看,月王所知,仅他们

二人少年有交。宁佳与稍作客气,这茬儿便糊弄了过去。

清月唤人进殿收拾,女史托着茶水供她们清口。

“话说回来,姑娘怎会与嘉宁小人同道?”清月抛开擦嘴的帕子,“那群追杀你的精兵从何来?太师府倒了,这些年,又为何迟迟不曾归乡?若是在外头遇着麻烦了,你讲来,本王替你处理!往后,安心在永清住下。”

宁佳与缓缓放下丝帕,难为情道:“娘亲把我从太师府送到高人门下学艺了,否则我练不成这身功夫。那群精兵来势突然,准备充足,民女确实不知。至于几位同行者,都是我的好友......”

清月把眉头一拧再拧,直至脸上的嫌弃充溢偏殿,才问:“你这风寒,真好全了?没有旁的内伤?”

“好全了。”宁佳与开朗道,“没内伤。”

清月抬手欲拍案,终忍了回去,正色道:“你不知嘉宁是些什么货样?没听过宁帝干的破事?没看过本王写的东西?本王不信,你这般好姑娘,如何就上了他们的当。”

第143章 木石人非木石,怎会不疼?

卧病七日,宁佳与并非一直稀里糊涂躺着。起因,是临近深更,窗边便传来三长——三短——两长的轻敲。

这夜,响动照旧。

她小心翼翼推窗,果然又是两支以石子压稳的雪白翎毛。

如此一天天只掉毛不现身,岂不是要成光有坐山雕的秃、没有无人家凶猛霸气的小鸡崽了?宁佳与以指腹顺着那两支翎毛,不禁扶窗嗤笑出声。

她蓦然凝神,见窗台下另夹着一卷极小的纸。

软红铺满永清城的不夜天,声浪流畅,袅袅缠云。门外时而嬉笑,时而附调,正应了宫外最清晰的唱段,更唱迭和对着戏。

宁佳与在弦乐中搓开纸条,看罢,就烛烧尽。

她用凉被和高枕在床上堆出人形,后悄声越窗,蹬墙攀瓦,投身全城的繁闹。

“哟,坐山雕。”宁佳与轻巧上树,一掌拍在背对她的肩膀,“怎的睡树上了,新癖好?”

白歌整个人卡在树杈间,枝叶浓荫,沿梢入院即是一处听雪暗桩。

他幽怨揉肩,斜眼看向宁佳与,恨道:“还不全赖你,来这把男人不当人的地界。我本身就没走正道进城,再不藏着点,如今你面前的,就是挑起新两州大战的主犯。”

“夸张。”宁佳与选了个宽敞的杈子,坐在白歌左后方,“你又不是嘉宁人,被逮住,顶多揍一顿——或者游街示众,就放回去了。”

“没良心。”白歌从怀里掏出什么,看也不看,朝宁佳与抛去,“拿着。”

宁佳与横空抓住,道:“谢啦。”

白歌狐疑侧首,像在猜嫌宁佳与本尊是否真实。

“哦,这不是,在外边儿老跟人打交道,说谢说顺口了。”宁佳与十分给面子地作势掌自己嘴,但丝毫没碰着脸,“为何不走大门?”

“最近查得紧,凡男子进城,须登籍录册、抵押信物。那大戏唱完之前,轻易不得出城。主要是——”白歌颤了颤,心有余悸,“还要让女官搜身。那些......作计乔装女子混进城的,被她们一摸一个准。”

“嗯......嗯。师父和庄子,”宁佳与望天掩嘴,强忍笑意,镇定道,“都好?”

“小鬼头么,老样子。师父......”白歌倚回粗枝,仰面道,“比从前笑得多了些。”

“我走了,她就这样高兴?!”宁佳与惊诧。

“你没这面子。”白歌懒散道。

“话讲一半。”宁佳与坐不住了,撑着枝干靠前,“天打雷劈!”

白歌扯了唇角,不理宁佳与儿戏般的威胁,道:“也不是镇日笑,只是每回收信的时候。”

宁佳与挺直腰杆,得意道:“还说不是我的面子。”

白歌瞟她两眼,比她更得意。

“墨川来的信。”

宁佳与唇齿翕张,不确定道:“是太后娘娘?”

“我可没胆子偷看。”白歌扯下一片老叶,“兴许是罢。”

“哎呀,好奇啊。”宁佳与拿腔拿调,“要是有哪位好心人能替我问一问师父,那是怎样一段玄妙的故事——我给他当驴做马,值啦!”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才是拉磨的驴子、受气的马,背后还扬着条老远的快鞭,随时可以打到他屁股上。然而白歌偏不信这个邪,追问:“我说什么,你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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