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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405)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宁佳与托着第二封信失神,强烈刺痛的宛然在手。

“看不懂?”

清月打眼瞧,隐约意识到什么,轻手压住宁佳与肩头。

“和嘉宁人亲近不是你的错,离开太师府也不是你的错,别自责。若不是你、闻人信和江家逃过此劫,苦心经营的济江坊怕要易主了。江漓良善,却也不愿看祖辈的努力只剩为旁人做嫁衣一条路,更不愿你们因她受牵连。我与墨司琴搜肠刮肚,不照样没救成谁吗?可当今这世上,我不晓得哪个能比我们记挂她。”

清月会错了宁佳与此刻的感触,然处于对实情茫无所知的墨司琴和清月位置上思量,这番话不无道理。

宁佳与艰难咽了口水,道:“不仅是我,或许宁展都不晓得您与文怀王后交情这样好。”

“江漓走一步三个好友,托她的福,我才与墨司琴相交。她在时,就没有不和美的席。她不在,我不去嘉宁,墨司琴也再难离宫。”

清月利落拾掇书函。

“早不联络了。你手上,就是我与墨司琴通的最后一封信。”

“江家人。”宁佳与深吸一气,“殿下有消息吗?”

“闻人信没告诉你?好像......”清月略作回忆,“在琅遇罢。可他到底没和人家说上话,这消息未必就对。”

“若我知道一个对的人。”

宁佳与手搭药枕,拳心紧贴花纹。

“殿下信么?”

第164章 殊途“毕生积蓄,倾献此戏。”……

九冥街华灯已去,不是各家各户原装点门面的金银、花草取而代之,是无数挂于铁杆的祭幛摇曳。

“元兄......”景以承随着宁展,步伐拖沓,“月王不会见咱们罢......”

“试试。”宁展目视前方,正对王宫大门和严阵戍守的清州军,“指不定就见了。”

以宁殿后,帷帽下眼观六路不算,还得时刻留神前面景以承距他愈来愈近的后脚跟。

未待三人与清州军视线交锋,斜里驶来一架疾行的马车。

骏马牵头,翠羽宝盖,绸帘垂珠钿,不可谓不绚丽。

宁展缓缓驻足,景以承不及松口气便被这宝马雕车惊得结舌。

他们一路来看过太多珠光宝气,这派

头不稀奇,盖因乘舆之人像是与全境作对般,浑不把永清上下和先卉王放在眼里。

车马停罢,其人挑帘现身,非但景以承和宁展一愣,以宁也不禁蹙眉。

“那、那不是和与姑娘一块儿的——”景以承扯上宁展衣袂,低呼道:“他真有出入王宫的特权啊!”

“青竹阁唬您有什么好处。”以宁默默回到宁展另一侧。

宁展静观闻人信立候车旁,负手道:“这不是没进去么。”

“月王不缺银子,他若只是济江坊东家,”景以承道,“何以得此特权?”

“那人琛惠十六年自墨川迁至永清,本是太师府上的仆从。”以宁看着景以承拨纱露出依旧迷茫的脸,道:“月王和韩将军的夫人江氏颇有交情。”

“他这光沾大发了!”

景以承恍然,有些不平。

“别个不可喧哗、佩剑、抛头露面,这位已当上老字号的东家了。大伙儿谋生不易,倘是技不如人就罢了,经商也能凭出身啊?男子在永清荆棘载途,怎的这样惨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得着江氏祖业,承着江氏人情,乍听以为他是江大娘子所出......”

“风雨如磐,七州没几个过得上安逸日子。若非要作比,以墨珩身边的姑娘对照,永清儿郎的处境已属三六九等中的三等。而且景兄以为的,”宁展肃然道,“不是没可能。”

“——什!”

不远处的清州军齐齐投来目光,闻人信亦有所察。景以承忙转身捂嘴,余光瞟宁展的反应,换了轻声细语。

“元兄是说......可江大娘子不是只一个女儿吗?”

“假使这位独女与他相得甚欢,”宁展隔着面纱撞上闻人信的视线,“江大娘子拿他当儿子,月王待他差不到哪儿去。”

景以承从手指缝里往回瞄一眼,立马扭开脑袋,道:“好在小与姑娘事先交代了无事莫登三宝殿,永清地界,咱惹不起他。”

“是与姑娘。”以宁道。

“对啊。”景以承放平面纱,问宁展:“他没朝咱——”

“等等。”宁展拦下抬腿的以宁。

景以承困惑转身。

宫门下,宁佳与分明望着他们三人,却走向了闻人信的马车。

“元兄、阿宁!”景以承晃不动宁展,更晃不动以宁,急得跳脚,“你们等什么呢!再等小与姑娘该上他的车了!”

宁展敛眸瞧景以承,笑意依稀。

“景兄觉得小与会选谁?”

“什么......选谁?”景以承道。

车马和闻人信皆未动,唯有宁佳与快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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